沒錯。
馬奎的小弟把那輛戰損版的勞斯萊斯庫裡南拖到了劇組片場。
前腳剛停穩,後腳道具組的小弟也把劇組原來那輛勞斯萊斯幻影開了回來。
兩輛勞斯萊斯,一左一右,停在片場的空地上。
整個劇組炸了。
“等會!!甚麼情況這是?!!”
道具組組長圍著兩輛車轉了三圈,腦子嗡嗡的。
他們劇組那輛是勞斯萊斯幻影,改裝的道具車,外面貼殼子,裡面塞泡沫板,總造價撐死八萬塊。
而馬奎小弟送回來的這輛。
勞斯萊斯庫裡南。
車身被砸得慘不忍睹,引擎蓋凹進去一大塊,漆面全是棒球棍的痕跡,後視鏡都給擰歪了。
但車窗一塊都沒碎。
道具組組長伸手摸了一下車窗,指節敲了兩下,聲音沉悶厚重。
他整個人呆住了。
這他媽是防彈的。
真防彈的。
導演老趙接到電話,褲子都沒穿利索就衝到了片場。
一到現場,看著並排停著的兩輛勞斯萊斯,他整個人都麻了。
“不是……這他媽甚麼情況?”
老趙蹲下來看了看庫裡南的底盤,又繞到車尾看了看排氣管,再趴到車窗上往裡瞄了一眼。
後排扶手臺上,嵌著一部紅色電話。
老趙的腿當場就軟了。
他拍了十五年戲,專門拍京都高層題材,甚麼級別的人用甚麼車、配甚麼通訊裝置,他門兒清。
這部紅色電話,他在劇本里寫過不下二十遍。
但劇本里的是道具。
這個是真的。
“導演!導演!這不是咱們的車啊!”
“我他媽看出來了!!”
老趙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黑老大剛才打電話問他車的事,他還跟人家說“沒事沒事,砸壞了再做一個”。
再做一個?
你做個屁!
這車連玻璃都砸不碎,你拿泡沫板給人家做?
劇組所有人全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地盯著這輛庫裡南。
有人拍照,有人打電話,有人趴在車窗上反覆研究那部電話。
“這到底是誰的車啊?”
“京都牌照,京A豹子號,防彈車,電話……這級別得多高啊?”
“我怎麼感覺在哪見過這車……”
所有人都在打電話,用自己的人脈在查。
《京都的名義》劇組的工作人員,大多數都是京都本地人。搞影視這行的,圈子其實不大,跟權貴沾邊的訊息傳得特別快。
突然!
一個燈光師舉著手機從人群后面擠過來,臉都白了。
“等會!你說甚麼?啥玩意?!”
這一聲驚呼,所有人全轉過頭。
燈光師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手在抖。
聽筒裡傳出一個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片場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京都顧家。”
四個字。
現場直接炸鍋。
“顧家?哪個顧家?!”
“京都還有幾個顧家?!顧天顧少的顧家啊!!”
所有人的臉色在三秒內完成了從困惑到驚恐的轉變。
難怪總感覺這車眼熟。
難怪看著就不對勁。
“臥槽!我想起來了!!”一個場務猛拍大腿:“這車我知道誰在開!顧少的兒子!顧小飛!飛少!京都飛少開的就是這輛車!”
“對對對對對!我記得!我有一次在商貿廣場,親眼看到顧小飛開這輛庫裡南!就是這輛!京A豹子號!”
一句話落地。
全場死寂。
這輛車出現在漢州。
顧小飛在漢州。
顧家的車被砸了。
被砸成這副鬼樣子。
然後被送到了他們劇組。
導演老趙感覺天塌了。
他現在徹底想明白了。
那個黑老大打電話問他車的事,根本不是甚麼“你們劇組的車被砸了”。
是黑老大把顧小飛的車砸了!
然後這幫孫子不知道怎麼搞的,把車送到了他們劇組!
而他老趙在電話裡跟人家說:“沒事沒事,砸壞了再做一個!”
他在替人家背鍋!!
他在替一群亡命徒,背了一口砸顧家太子爺座駕的天大黑鍋!!
“導演!咱們怎麼辦啊!”
劇組的人全圍了上來,一個個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顧少!這是顧家的車啊!”
“小飛少爺那也是個祖宗啊!您知道那位在京都幹過甚麼事嗎?把人按土裡當人參種,還申請了種糧補貼!!”
“他要知道他的車被砸成這樣,還被丟在咱們劇組,咱們全劇組的人得按照族譜往上殺三代啊!”
導演老趙蹲在地上,雙手捂臉,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後他猛地站起來。
“《京都的名義》第二部,現在,馬上,立刻停拍。”
所有人愣住了。
“導演?”
“全劇組所有人員,馬上離開漢州。今晚就走。跑多遠跑多遠。”
“導……導演,咱們這投資方那邊....”
“還管甚麼投資方呀!投資方要是知道這件事,跑得比咱們還快!”
老趙拋下這句話,拔腿就開始往停車場走。
“這地方馬上要變天了,不是下冰雹,是下刀子。搞不好還能下炮彈。誰愛待誰待,反正我走了。”
此話一出。
整個劇組直接原地散夥。
燈光的拆燈光,搬道具的搬道具,司機發動車,場務收帳篷。
所有人的動作快得跟逃難似的。
當天晚上,《京都的名義》第二部劇組,全體撤離漢州。
片場空空蕩蕩,只剩兩輛勞斯萊斯停在原地。
一輛是泡沫板做的假貨。
一輛是被砸得面目全非的真傢伙。
而此時此刻。
馬奎、鄭維年、陸銘山三人,正躺在各自豪宅的大床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在他們的認知裡,這事就是個烏龍。
甚麼防彈勞斯萊斯?道具車。
甚麼命令方塊?淘寶九塊九。
虛驚一場,明天繼續混。
烏雲已經到了頭頂。
他們還在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