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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
軍用運輸機拔地而起,機頭直指西南方向。
機艙裡,林老躺在移動病床上,四臺生命維持裝置的指示燈不停閃爍,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成了全場唯一的節拍器。
趙院士坐在病床旁邊,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大拇指不停地搓。
他身後,十九名院士級專家分坐在兩側的摺疊座椅上。
沒有人說話。
安靜得離譜。
三分鐘前,他們還在病房裡討論轉運方案、討論生命體徵穩定性、討論氧氣供給和藥物配比。
三分鐘後,當他們一個個被塞進這架軍用運輸機的那一刻,所有人才突然反應過來一個問題。
他們要去哪?
達卡爾。
達卡爾是甚麼地方?
那是顧天的軍事基地。
那個基地裡有甚麼?
核彈。
大量的核彈。
一個月前,一百枚重型運載火箭從那個地方發射升空,轟碎了一顆能毀滅全人類的隕石。
而現在,他們正坐著飛機往那個地方飛。
去幹甚麼?
用核輻射給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治病。
趙院士的大拇指搓得更快了。
坐在他右後方的血液科院士鄭學明,嘴唇哆嗦了整整兩分鐘,終於憋不住了,湊過來壓著嗓子開口。
“趙老……咱們這是去給林老治病,還是去給自己送行?”
趙院士沒吭聲。
鄭學明嚥了口唾沫:“核輻射實驗……可控輻射艙……我在論文裡見過類似的概念設計,但那都是純理論模型,從來沒有人敢做活體測試……”
“因為根據現有物理學和生物學的所有資料,那個輻射劑量下,活體存活率是零。”
“零。”
“不是百分之一,不是萬分之一,是零。”
對面一個搞分子生物學的老教授雙手抱臂,盯著機艙天花板,喃喃自語:“我幹了一輩子科研……最後要在核彈旁邊打卡……”
“打卡?你倒是樂觀。”旁邊一個神經外科的專家冷笑了一聲:“萬一輻射沒控制住,咱們離得那麼近,分分鐘跟著一塊變成光。”
這句話一出,整排座椅上的專家全身一僵。
對啊!
他們只顧著擔心林老了,卻忘了一個最基本的問題。
核輻射這玩意兒又不長眼睛!
你給林老照,旁邊的人呢?
距離爆心多遠才安全?防護措施到底夠不夠?萬一洩露了呢?
趙院士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但能聽出壓著的顫抖。
“都別瞎想了。顧少既然敢做,防護方案肯定有。”
“你信?”鄭學明脖子一梗。
“我不信也沒用,飛機已經起飛了。”
全場沉默。
十九個站在醫學金字塔尖的人,此刻表情出奇地統一。
後悔。
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是這種活兒,打死也不跟上這架飛機!
在醫院裡多好?有空調有咖啡有護士站,最危險的事情不過是值班時被家屬罵兩句。
現在呢?
坐軍用運輸機去核彈基地,陪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做人類史上第一次核輻射人體實驗。
簡歷上都不知道怎麼寫。
寫甚麼?
“曾參與核爆炸現場醫療保障工作”?
誰看了不以為是胡編的?
顧小飛從前排座位翻過來,腦袋耷拉在椅背上,衝著這幫專家嘿嘿一笑。
“各位老師別緊張啊!我爸這人雖然瘋了點,但一般不會把自己人炸了的!”
眾人面面相覷,全都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畢竟這位小祖宗也不是好惹的。
……..
與此同時。
訊息傳開了。
“顧少連夜將林老從京都中心醫院轉運至達卡爾軍事基地”。
這條訊息在全球情報網路裡炸開。
鷹方情報分析中心。
三個高階分析師盯著螢幕上的衛星追蹤資料,大氣都不敢喘。
“林老,八十七歲,多器官衰竭,現有醫學手段無法救治。”
“但顧天沒有放棄,把人帶去了達卡爾。”
“達卡爾有甚麼?軍工基地、火箭發射場、南天門地面指揮中心……”
“但這些東西治不了病。”
“除非……”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除非他那邊有我們不知道的醫療技術。”
首席分析師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開始在房間裡來回走。
“不對。這件事必須換個角度想。”
“我們之前的判斷是,顧天掌握了超越當代的軍工科技和航天技術。這一點已經確認了。”
“但如果他連生物醫學、基因工程這些領域也有突破呢?”
“那意味著甚麼?”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
另一個分析師的聲音開始發抖。
“意味著顧天手裡握著的科技樹,可能不是領先一個分支,而是整棵樹全面碾壓。”
“軍工、航天、醫療……下一個是甚麼?能源?材料?人工智慧?”
“我們到底在跟一個甚麼級別的對手打交道?”
歐方。
研究院的幾個老教授圍在會議桌前,其中一個把老花鏡摘下來扔在桌上。
“顧天二十年容貌未變,這件事我們一直沒有合理解釋。”
“現在他把一個瀕死的老人帶去達卡爾,如果他能救活林老……”
“不,不只是救活。如果他能讓林老恢復到年輕狀態……”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那就意味著他已經掌握了人類衰老的逆轉機制。”
“掌握了這種技術的人,和掌握了核武器的人哪個更可怕?”
沒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核武器毀滅生命,而逆轉衰老意味著永生。
誰掌握了永生,誰就掌握了所有人的命。
全球各路勢力最怕的那個猜測,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顧天這個名字,已經不只是震懾力的代名詞了。
他正在變成一個無法被定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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