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五米。
到兩米。
轟!!!
著陸支架觸地!
四條鈦合金支腿穩穩地扎進水泥地面,濺起一圈火星。
艙體晃了兩下,然後靜止了。
穩穩當當地站在那兒。
跟豎了根筷子一樣。
著陸場上,三秒鐘的死寂,下一秒全場沸騰!
“成了!!!”
“成了成了成了!!!臥槽!!!成了!!!”
所有的工程師全部衝出來,抱在一起,又蹦又跳,嗷嗷叫著,有幾個人直接癱在了地上。
十二個小時的極限趕工。
一百二十遍的模擬推演。
一次沒有退路的實戰。
他們真的做到了。
歷史上第一次載人火箭垂直回收,在達卡爾基地,完成了。
全球直播的畫面沒有中斷,從著陸前十五分鐘到此刻,十幾億人盯著螢幕看完了全過程。
彈幕區已經不能用“爆炸”來形容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它站住了???它真的站住了???”
“人類首次!!!載人艙垂直回收!!!達卡爾做到了!!!”
“鷹方搞了二十年的東西,顧少用了多久?十二個小時???”
“我現在整個人是懵的,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特效???”
“這不是航天,這是降維打擊!咱們還在造火箭,人家已經把火箭開成計程車了!”
........
各大地區航天部門的監控室裡,鴉雀無聲。
航天中心的值班主任摘下耳機,閉上了眼。
歐空局的總工程師關掉了螢幕,一言不發地走出了辦公室。
大和的航天研究所所長對著直播畫面看了整整三分鐘,然後默默把桌上的專案計劃書翻了過去。
沒甚麼好說的。
差距太大了。
大到已經不在同一個維度上討論問題了。
鷹方辦公室。
三個航天顧問站在哈特面前,表情很是尷尬。
“我們的獵鷹系列,助推器回收還只能做到百分之八十七的成功率。”
“顧天那邊……載人艙,從四百公里近地軌道,全程垂直受控下降,一次成功。”
“而且根據熱力學分析,他的反推發動機效率至少是我們的三倍以上,推進劑消耗量只有我們的四分之一。”
哈特的臉綠了。
“別跟我說資料了!”
“你們就告訴我一件事,我們能追上嗎?”
三個顧問面面相覷。
沉默了十秒。
領頭那個搖了搖頭。
“追不上。至少……這一代人追不上。”
哈特把手裡的檔案摔在桌上,靠進椅背,半天沒說話。
........
著陸場上,艙門緩緩開啟。
顧家所有人滿臉懵逼地走了出來。
顧小飛和顧南舟頭髮都在冒煙。
林書思幾女顫顫巍巍地相互攙扶,全都滿臉驚恐走下了舷梯。
她們.....她們降落了??
她們全都活著?
面對迎上來的老李。
顧天並沒有說甚麼載入史冊的名言,而是焦急地問道。
“飛機準備好了嗎?”
老李抹了把眼淚,一愣。
“飛……飛機?”
“去京都的飛機。”顧天的聲音很急。
“軍用運輸機,最快的那種。我現在就要飛回去。”
老李這才反應過來,顧天從太空上冒死衝下來,不是為了創造甚麼航天紀錄。
是為了趕回去救人。
“有!有有有!C-40在三號跑道待命!隨時能飛!”
顧天轉頭看向艙門。
“都打起精神來了!咱們現在回京都!”
這一聲迫切的吆喝,才把驚恐的眾人拽回到了現實。
“對對對!回京都!!回京都!!回去救爺爺!!”
“......”
...........
專機從達卡爾基地騰空而起,直撲京都方向。
機艙裡,顧天靠在座椅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
林書思坐在他旁邊,眼眶通紅,手一直攥著顧天的袖口沒鬆開過。
王皓坐對面,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表情倒是輕鬆。
顧小飛和顧南舟並排坐在後面一排,蘇南雪和沈瑤挨著窗戶。
整個機艙安安靜靜的,就林書思時不時吸一下鼻子的聲音。
“天哥,咱再捋一遍。”
王皓把煙從嘴裡拔出來,正色開口。
“當年咱倆在核爆中心待了整整四十七秒,全身細胞被輻射打穿,按理說應該當場化成灰。但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細胞沒死,反而停止了分裂衰老。從那以後,咱倆就沒再變過樣。”
“這事兒到現在也沒有任何科學解釋,全球沒有第二個案例。”
“但結果擺在這兒,咱倆的身體資料,二十年前甚麼樣,現在還是甚麼樣。”
顧天點了下頭。
“所以這次回去,就是把林老接到達卡爾,用基地裡封存的那批核原料,做一次可控輻射暴露實驗。”
“劑量我已經讓老李那邊在算了,不會用核爆那種級別,但強度必須夠。太低了沒意義,太高了人直接沒了。”
王皓接過話:“賭的就是那個萬分之一的機率。林老的細胞要是能跟咱倆一樣產生變異,那老爺子不光能活,還能再蹦躂幾十年。”
“要是沒產生變異呢?”
林書思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沙啞得不像話。
王皓張了張嘴,沒敢接。
顧天握住她的手。
“那至少比躺在病床上等死強。書思,醫生已經下了結論,器官衰竭,沒有任何治療方案。現在擺在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麼在病房裡看著林老的心電圖一點點變成直線,要麼搏一把。”
林書思咬著下唇,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怎麼可能不緊張?
那是她爸。
要把自己親爸送進核輻射區?
這話說出來,擱誰身上不發抖?
萬一失敗了,她就是親手送走自己父親的兇手。
這輩子都別想睡著覺了。
“靠譜嗎?”
林書思第四次問出這句話。
“你告訴我,到底靠不靠譜?”
顧天沉了兩秒:“沒人能給你打包票。但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林書思不說話了,把臉埋進他肩膀裡。
蘇南雪和沈瑤坐在後排,對視了一眼,誰也沒吭聲。
說實話,這事兒跟她倆關係不大。
林老她們見過幾面,客客氣氣叫一聲林伯,僅此而已。
但林書思是她們的姐妹,看著她哭成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至於核輻射治病這種操作?
蘇南雪的腦子裡就倆字離譜。
沈瑤的腦子裡就三個字真敢想。
但她倆都沒開口,因為這會兒說甚麼都不合適。
安靜了大概三十秒。
顧小飛的聲音從後排炸了出來。
“不是,爸!你認真的?”
“你要把我外公架到核彈旁邊去烤?”
“烤熟了叫返老還童,烤糊了叫甚麼?火化嗎?!”
整個機艙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書思猛地轉過頭,臉上掛著淚,但那個眼神已經開始冒殺氣了。
“萬一失敗了,我外公豈不是……”
顧小飛話說到一半,自己又頓了一下,歪頭想了想。
“哎不對,核輻射那玩意兒要是量大的話,應該是瞬間的事兒吧?沒甚麼痛苦?比插管子躺床上受罪強?”
“這麼一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啪!
林書思的巴掌直接拍在顧小飛後腦勺上。
“開玩笑分場合!那是你親外公!”
顧小飛捂著腦袋,委屈巴巴地縮回座位,不敢吭聲了。
但他還是低下頭,湊到顧南舟耳邊,壓著嗓子嘀咕了一句。
“哥,咱爸瘋了,要炸咱外公。”
顧南舟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
王皓忍了半天,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林書思的巴掌又舉起來了,顧小飛嚇得把頭縮到了座椅靠背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