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民不知道陳陽究竟是瘋了還是傻了,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但原本迷香的效果,在他被砍掉一根手指後,身體啟動應激反應。
分泌出的腎上腺素和內啡肽的作用下,此時不僅感覺疼痛減輕,還覺得身體此時也沒了那種昏沉的感覺。
陳陽想死,他可不想死。
趁著陳陽去扯他秋衣的功夫,他一拳砸在陳陽的腦袋上。
鄭文山搖了搖頭,這陳陽可夠笨的。
不過看在他只剩下一隻手的份上,就原諒他了。
至於剛才楊衛民跟陳陽的對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原本是準備等陳陽動手的時候,他用空間能力限制著楊衛民不能動彈,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念頭一動,一棵大樹上的幾根木頭應聲而斷,
……
此時楊衛民躺在一個人字形的木架子上,四肢用藤蔓固定,就連頭也是被藤蔓綁在上邊,秋衣蓋在臉上。
他此時心中充滿了恐懼,也終於知道陳陽為甚麼不反抗了。
陳陽從水桶裡舀了一瓢水,緩緩澆在上邊。
水流瞬間浸透秋衣,布料吸水後,貼在楊衛民的臉上,讓他無法順暢呼吸。
楊衛民此時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窒息。
水順著布料滲進他的鼻腔和喉嚨,讓他不敢呼吸,喉嚨條件反射地痙攣,氣管開始劇烈收縮,但是卻不能擋住那些細小的水流透過布料湧進鼻腔裡。
明明是凉水,但楊衛民此時的感覺卻像是被灌進去了滾燙的辣椒油一般難受。
他想咳嗽,想透過這種方式把喉嚨和鼻腔裡的水咳出去。
但他肺裡的空氣早就在一開始阻止水流進入時排乾淨了。
沒有空氣,怎麼可能把水咳出來,更何況蓋在臉上的溼布也會阻止他。
楊衛民的身體劇烈的抽搐,想要擺脫困境,但那些藤蔓不允許。
他除了能握拳甚麼也做不到。
所有的神經都在向大腦傳輸一個資訊,那就是呼吸!呼吸!
缺氧讓他眼睛充血,耳朵裡嗡嗡作響。
楊衛民感覺意識開始模糊起來,但很快又被劇烈的痛苦拉回現實,大腦非常清醒。
缺氧的感覺開始促使他不得不呼吸。
大腦在很清楚地告訴他,再不呼吸老子就要死了!
楊衛民本能地開始呼吸。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試圖吸入空氣,但每一口吸進去的些微空氣裡都摻雜著水珠,讓他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進去刀片。
“唔——唔!”楊衛民的喉嚨裡擠出絕望的悶響,身體瘋狂抽搐,藤蔓勒得手腕滲出血絲。
他感覺自己的肺已經炸開,但他阻止不了腦子帶給他的生存本能。
窒息的恐懼和肺部的疼痛,讓他彷彿墜入無底深淵,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陽冷眼看著楊衛民的掙扎。
水流斷續地澆下,卻足以讓楊衛民體驗到瀕死的絕望。
水刑的關鍵在於控制節奏,太長會真把人憋死,太短又不足以讓對方崩潰。
不到一分鐘的窒息,加上水珠吸進肺裡的疼痛刺激,可以給楊衛民帶來足夠的痛苦。
陳陽將水瓢放下,扯開蓋在楊衛民臉上的秋衣布,“怎麼樣,楊廠長,滋味不錯吧?一開始只有我被懲罰的時候,我覺得挺冤枉的。
後來看到易中海被砍成那個樣子,我又覺得平衡了很多。
但是聽說我寫的舉報信沒有達到預期效果讓你逃脫了的時候,我又再次覺得不平衡,憑甚麼你指使我做事,你卻不用受到懲罰?
現在,我踏馬又平衡了!不僅平衡,我還感覺很痛快!”
楊衛民大口喘氣,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咳嗽得撕心裂肺,
肺裡的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溢位,每一次咳嗽都像是有人用刀在胸腔裡攪動。
吸進肺裡的空氣帶給他的並不是舒爽和解脫,反而像是灼燒一般,痛得他渾身發抖。
楊衛民想喊,想求饒,但喉嚨裡只能發出嘶啞的喘息。
“陳……陳陽……”楊衛民的聲音斷斷續續,鼻涕眼淚流了一地,“放過我……我錯了……我給你錢,求你……”
“錢?”陳陽嗤笑,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害我家破人亡,還敢跟我提這些?”
他重新蓋上溼透的秋衣布,布料黏在楊衛民臉上。
陳陽再次往布料上澆水,他要讓楊衛民更清晰地感受絕望。
這次時間並沒有上次長,但楊衛民能堅持的時間卻大大縮短。
他的身體比上次更快地背叛他的意志,明明他知道應該憋住氣,但氣管卻自動張開往裡吸氣。
楊衛民的身體觸電般抽搐,掙扎沒有任何效果,身下的木架吱吱作響,卻一點也沒有要掙脫的樣子。
水流無情地湧入肺部,疼痛感和窒息感像潮水般襲來,每次都讓他以為自己要死了,要解脫了,卻又在最後一刻被拉回現實。
終於,他感覺意識開始飄散。
好像看到了幻覺一般,兒時母親的臉,結婚時妻子的臉,兒子剛生下來時的臉,孫子的臉……
這些畫面扭曲在一起,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水停了。
楊衛民大口喘氣,眼神渙散,肺部的痛苦讓他感覺身體正在死去。
隨意地幫易中海抹除犯罪證據的楊衛民,此刻只剩一具被絕望支配的軀殼。
至於意志?哪裡的意志?他明明一開始就求饒了的,為甚麼要這樣折磨他?
“要是我能不死,鄭文山,我一定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他想喊出來,但喉嚨和肺部的疼痛讓他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
關鍵是,好像痛苦讓他忘記了剛才看到的鄭文山的能力一般,此時還在做著美夢。
整個過程鄭文山都沒有參與,他就坐在躺椅上靜靜地看著。
陳陽還真是個很好的工具人。
鄭文山揮手讓陳陽先退去一邊。
再來一次的話,這位做事毫無顧忌的楊衛民就要死翹翹了,那不是他的目的。
陳陽是施暴者,而他鄭文山是救世主。
接下來當然是按照之前說的那些給他來一遍,他鄭文山說到做到。
讓楊衛民休息兩分鐘,他提著刀走到楊衛民的面前。
看了看楊衛民此時的狀態。
還好,雖然因為窒息的緣故尿了,但休息了這會兒時間後還算清醒。
“楊廠長,不好意思,讓您受苦了!”鄭文山把斬骨刀扛在肩上陰冷地說道。
聽到他的聲音,楊衛民笑了,笑得很癲狂:“哈哈哈哈哈……鄭文山!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你知道嗎?你爸老鄭根本不是正常工傷死的,是我做的手腳!哈哈哈哈!快殺了我吧!殺了我你就能替他報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