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山剛才解除楊衛民的痛苦，可不是心疼他，而是為了讓他能夠有精力注意接下來的事。
“鄭文山！你——你這個畜生！你騙我！你明明發過毒誓的！”楊衛民罵完，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他扭動此時唯一能動的部分看向陳陽，
“不要……陳陽！你別聽他的！他就是個畜牲，你殺了我！殺了我！別碰小寶！他還是個孩子啊！”
陳陽自然聽到了鄭文山的話，他握緊拳頭，內心掙扎，但他害怕不按照鄭文山的暗示去做，鄭文山會動手段。
鄭文山沒有去理會楊衛民的咒罵，他都已經這樣了，罵自己兩句也很正常。
他返身坐回椅子上。
他真的會遵守自己的諾言，不對楊偉動手，但他相信人性。
當然了，如果陳陽真的打算放過，那他絕對也不會食言。
鄭文山看向陳陽的方向，陳陽站在一旁，雙肩微微顫抖，眼神複雜地盯著地上的楊衛民。
他知道陳陽在想甚麼。
“陳陽同志，你放心，我不是在暗示你，讓你對楊偉動手，我也不是在跟楊衛民玩甚麼文字遊戲。”
頓了頓之後又接著道：“我更不會因為你不動手，就對你的家人做任何事。咱倆的仇已經了了，我鄭文山說話，向來算數。”
陳陽抬頭看向鄭文山，低聲問：“那你……到底想說甚麼？”
鄭文山輕笑一聲：“我只是提醒你，最好想清楚。你寫的那封信，寫得很好，沒有給我留下一絲一毫的麻煩，我得感謝你呀！
等你走後——哦，我是說，等你‘離開’這個世界後，這封信等會就會被人發現。
所有人都知道是你鯊了楊家人，你說，等楊偉長大之後，會不會給他的父親、爺爺和叔叔報仇呢？”
陳陽聽後瞳孔猛縮。
鄭文山的話就像一顆隕石砸進本就波濤洶湧的江水裡。
原本陳遠報仇的怒火已經在楊衛民身上發洩得差不多了，但此刻，他不得不開始擔心。
“陳陽，別聽他的，他就是魔鬼，楊偉不會給我們報仇的，我保證……我求你了，放過他……”
楊衛民的聲音都要喊啞了，讓陳陽猶豫不決，左右為難。
正在此時，鄭文山那彷彿帶著魔性的聲音又再次在他耳邊響起：“你看，雖然我原諒了你，不會像對楊衛民那樣對待你的人，但這個世界並不是我說了算的。
楊偉現在的確不可能做甚麼，但他可是有母親和奶奶的。
你知道的，那些女人，嘖嘖，她們往往比男人更狠更記仇。
她們有可能自己動手復仇，也有可能會日日夜夜在楊偉面前唸叨，讓他記住你是怎麼鯊了他的爺爺，是怎麼逼死他的父親和叔叔。
你說，一個在仇恨中長大的人，他會做出甚麼事呢？”
鄭文山的這些話讓陳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低頭去看看楊衛民那張扭曲的臉。
鄭文山說得對，楊偉會長大，仇恨會發芽。
他自己的妻子、孩子，他們會因為他今天的所作所為，會因為他給他們留下的隱患，揹負一生的風險。
“鄭文山……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說了，我只是友情提醒而已，我沒讓你動手。不要想那麼多，陳陽同志。”
陳陽感覺自己被撕裂成了兩半。
一邊是僅存的良知，告訴他楊偉只是個孩子，他不應該對孩子動手；另一邊是魔鬼的低語，提醒他殘酷的現實——他陳陽幾乎滅了楊衛民滿門，作為一個正常人類，楊偉長大之後，不可能不報仇。
他想起自己溫柔的妻子，以及兩個聽話的孩子，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肯定會因為之前‘陳陽’做的那些事情被所有人看不起吧，說不定連飯都吃不上。
他們已經因為他很慘了，不能再給他們留下隱患。
自己一個要死的人，還在乎甚麼良知，這些危險都是他陳陽帶給他們的。
現在，能為妻兒解決未來可能面對的麻煩甚至是生命危險，才是他作為丈夫和父親應該做的事情。
他明白，自己是中了鄭文山的陽謀了，他鄭文山下不去手的事情，就‘逼迫’他去做。
仔細想想，鄭文山今天好像沒有一次動手的，包括砍掉楊志平和楊學軍的手指，以及砍掉楊衛民的四肢，都是他陳陽做的。
鄭文山現在身上連一點點的紅色都沒沾染，而他陳陽身上原本骯髒不堪的衣服已經成了黑紅色。
鄭文山靜靜地看著他，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五分鐘後，陳陽把砍過楊衛民之後已經丟到地上的斬骨刀重新撿了起來。
楊衛民看到了這一幕，他絕望，他後悔，他恨……但毫無意義。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他一定會在知道易中海做的事情之後，先動手鯊了鄭文山全家，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哪怕是接下來要被槍斃他也無所謂。
最起碼能夠保留下自己全家。
楊衛民怒吼：“陳陽，你不能動手，他跟你女兒差不多大呀！你怎麼能這麼狠毒？你要敢動我孫子一指頭，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殊不知，這句“跟你女兒一樣大”反而更加幫陳陽下定了決心。
“楊衛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我和你所有經歷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讓我抹除易中海領取鄭文山父親撫卹金的記錄引起的，所以……
至於做鬼，呵呵…好像我踏馬能繼續當人一樣！”
“噗——！”楊衛民一口噴了出來，氣息萎靡。
“鄭文山，我做好決定了，讓我出去，我會解決了這些後患。”陳陽對鄭文山說道。
既然他都做好決定了，鄭文山自然不會阻止。
他只是告訴了陳陽一些內容而已，接下來的事情就讓陳陽一個人出去做，他會在空間裡時刻跟著他，但凡陳陽有任何不對的舉動，鄭文山都會讓他比楊衛民還後悔。
鄭文山先把斬骨刀拿過來，清理了上邊他留下的所有痕跡。
然後把陳陽的鞋子還給他，讓他穿上之後，帶著他出了空間，鄭文山自己又立馬進來。
這麼長時間過去，迷香已經燒光了，不過即使是還在燒，清醒著的人其實也不容易迷暈。
陳陽拿著斬骨刀在幾個房間裡都走了一遍。
楊偉是和他奶奶周慧芳睡一起的，這樣就很好。
……
等走到楊志平夫妻的房間裡時，他將不斷滴著紅色液體的斬骨刀隨意扔在地上。
找了一條繩子將昏迷著的吳淑珍雙手綁在床頭，在她嘴裡塞了一塊布，然後掐人中掐醒了她。確保她看清自己的臉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手槍。
沒錯，這是鄭文山之前在那個敵特那裡搜到的其中一把。
陳陽沒有去管嚇得不斷搖頭卻沒法發出聲音的吳淑珍，直接走到楊學軍的房間裡。
鄭文山出現在他背後，重新將他收進空間的同時把他控制了起來，可不能陰溝裡翻船了。
楊衛民在空間裡看到了陳陽所做的一切，他此時眼睛裡都有紅色的液體流出來。
“鄭文山，我下了地獄後會詛咒你的……”
鄭文山走到他跟前，低聲說道：“忘了告訴你，我是從地府走出來的。其實我已經死過一次了，就在我母親走後兩天，易中海讓傻柱打死的我。
我去了地府，閻王爺覺得我家太慘了，所以讓我回來報仇。
不然的話，你覺得我現在跟神仙一樣的能力都是哪來的？
哈哈哈哈…老子在下邊有關係！
所以呀！你的詛咒沒有任何用處。
相反，等你下去了，你會把十八層地獄都走一遍！那種痛苦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會比你今天經歷的還要痛苦一萬倍！”
在楊衛民極度震驚和恐懼的眼神中，鄭文山控制著陳陽的手扣響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