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馳野的眼睛,在那條赤紅色的懸賞令上,停留了足足十息。
五萬下品靈石,三顆破障丹。
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破障丹,可是能幫助築基期修士,增加突破金丹期成功率的寶貝。一顆,就足以讓無數築基圓滿的修士,爭得頭破血流。
百花谷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二師兄,我們去吧。
蘇婉兒扯著江馳野的衣袖,小臉興奮得通紅,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八卦與冒險的光芒。
這可是英雄救美的絕佳機會呀。
江馳野斜了她一眼,懶洋洋地收回了天幕牌。
去,自然是要去的。放著這麼一大筆靈石不去賺,天理難容。
只是……
他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獨眼龍,金丹中期。
築基後期大圓滿。
雖然他的萬法道經根基雄渾,靈力精純遠超同階,又有天傾這等壓箱底的殺招,對付尋常金丹初期,已是遊刃有餘。
但金丹中期,與初期,完全是兩個概念。
金丹每提升一個小境界,靈力的質與量,都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硬碰硬,絕非上策。
更何況,那獨眼龍既然能佔據一處秘境,手下必然有一批悍不畏死的匪徒,雙拳難敵四手,這不符合他一貫奉行的苟道。
永珍戒中,葉璃那帶著一絲慵懶與譏諷的聲音,適時響起。
怎麼,怕了?區區一個山大王,就把你這代掌門給難住了?天道宗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
江馳野撇了撇嘴,在心中回道:老祖宗,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這叫戰略性規避風險。
葉璃冷哼一聲:風險?風險背後,往往是機遇。這獨眼龍,兇名在外,能盤踞黑風山脈多年而屹立不倒,必然有其過人之處。這種人,殺之可惜,若是能收服……
收服?
江馳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
他怎麼沒想到。
天道宗現在百廢待興,最缺的是甚麼?
是人手。
大師兄沉迷陣法,小師妹還需歷練,自己這個代掌門,總不能甚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親力親為吧?那也太掉價了。
如果能收服一個金丹中期的強者,來當宗門的客卿長老,那宗門的實力,豈不是瞬間暴漲。
以後再有不開眼的傢伙上門挑釁,直接把這獨眼龍放出去,既省心,又省力。
這個想法,簡直是天才。
江馳野越想越覺得可行,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愈發燦爛起來。
一旁的蘇婉兒看著自家二師兄的表情,從沉思,到眼前一亮,再到此刻那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道:二師兄,你又在想甚麼壞主意了。
江馳野敲了她一個爆慄。
甚麼叫壞主意?這叫為宗門的長遠發展,深謀遠慮。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走,小婉兒。收拾一下,準備出門,為宗門招攬第一個客卿長老去。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大師兄蕭然的煉器室走去。
當蕭然聽完江馳野那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手裡的刻刀,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他扶著額頭,繞著江馳野走了三圈,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沓陣盤,塞到了江馳野懷裡。
這裡面,有三張‘小迷蹤陣’,五張‘縛靈陣’,還有一張我新煉製的‘驚雷陣’,威力堪比金丹初期的全力一擊,都是一次性的,你省著點用。
師弟,凡事,以自身安危為重。
蕭然的臉上,寫滿了無奈與擔憂。
江馳野嘿嘿一笑,將陣盤盡數收入永珍戒,拍了拍大師兄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
……
半個時辰後。
天道宗山門前。
江馳野一襲白衣,手持玉骨扇,風度翩翩。
蘇婉兒則換上了一身勁裝,將她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處,小臉上寫滿了“出發”兩個大字。
江馳野看著她,嚴肅地說道:小婉兒,此去黑風山脈,兇險異常。為兄先與你約法三章。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第二,不許惹是生非。第三,若是遇到打不過的強敵,我讓你跑,你必須頭也不回地跑,明白嗎?
蘇婉兒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但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顯然沒把這些話太放在心上。
江馳野見狀,搖了搖頭,補充道:若是不聽話,回來罰你抄寫宗門戒律一萬遍。
蘇婉兒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二人不再耽擱,徑直下山,朝著最近的青雲城而去。
利用城中的傳送陣,光芒閃爍間,他們便跨越了數萬裡的距離,來到了東荒邊境,一座名為“黑石城”的城池。
黑石城,背靠黑風山脈,魚龍混雜,城中往來的,大多是些刀口舔血的修士和冒險者。
剛一走出傳送陣,一股混雜著血腥與草藥味的彪悍氣息,便撲面而來。
城中,隨處可見佩戴著各式武器的修士,行色匆匆。
城池中央的天幕之上,百花谷那條求援令,正高懸其上,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顯然,為這五萬靈石而來的,不止他們二人。
江馳野拉著蘇婉兒,隨意找了間酒樓坐下,準備先探聽一番訊息。
他剛一落座,鄰桌几個大漢的談話聲,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聽說了嗎?那獨眼龍,在秘境入口布下了天羅地網,前去探查的好幾波人,都有去無回。
何止啊,據說連金陽門的李長老,金丹初期的修為,都折在了裡面。
這獨眼龍,真是越來越猖狂了。
江馳野一邊搖著扇子,一邊不動聲色地聽著,心中對局勢,有了個大概的瞭解。
看來,想拿下這獨眼龍,比預想中還要困難。
他正思索著對策,一個略帶輕浮的聲音,忽然在身側響起。
這位仙子,一個人嗎?在下紫陽宗黎川,不知可否有幸,與仙子共飲一杯?
江馳野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只見一個身穿紫陽宗服飾,面容倨傲的年輕男子,正雙眼放光地盯著蘇婉兒,完全將他這個大活人,當成了空氣。
又是紫陽宗的。
還真是陰魂不散。
蘇婉兒眉頭一皺,正要發作。
江馳野卻伸手攔住了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和煦到極點的笑容,對著那名叫黎川的男子,緩緩開口。
這位道友,眼光不錯。不過,想請我師妹喝酒,你得先問過我這個做師兄的。
黎川這才不耐煩地瞥了江-馳野一眼,當他感應到江馳野身上那築基後期的氣息後,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你又是甚麼東西?一個築基,也敢管我紫陽宗的事?
江馳野笑容不變,緩緩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對著那黎川,一字一頓地自我介紹道。
在下不才,天道宗,黎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