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黎長老的臉色,如同開了染坊一般,青、紅、紫、白,變幻不定。
他身為紫陽宗的長老,金丹後期的強者,何曾受過這等威脅?
更讓他感到屈辱的是,他從江馳野那冰冷的眼神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個瘋子,是真的敢。
他絲毫不懷疑,一旦談崩,對方會毫不猶豫地點燃這顆炸藥。到時候,就算他能憑著修為壓制對方,樓船上的這些弟子,恐怕一個都活不下來。
他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良久。
黎長老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緊繃的身體,緩緩鬆弛了下來。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與殺機,已經被深深地掩藏了起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屈指一彈,儲物袋化作一道流光,飛向江馳野。
這裡面,是一萬塊下品靈石,還有一瓶療傷聖藥‘回春丹’,足夠賠償你的損失了。
江馳野神念一掃,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一萬塊下品靈石,外加一整瓶的回春丹,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橫財。
他毫不客氣地將儲物袋收起,對著黎長老拱了拱手,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哎呀,黎長老真是太客氣了。前輩高風亮節,晚輩佩服,佩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前輩慢走,有空常來玩啊。
黎長老的臉皮,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常來?再來,他怕是要被氣得折壽百年。
他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大袖一揮,驅動樓船,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際。
看著那倉惶離去的樓船,蕭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般,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他走到江馳野身邊,看著那一臉財迷笑容的師弟,嘴巴張了張,最終只是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蘇婉兒則是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滿眼都是小星星:二師兄,你剛才太厲害了。那個老傢伙的臉都氣紫了。
江馳野得意地揚了揚手中的儲物袋:那是自然。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傢伙,就不能跟他們客氣。
他清點了一下這次的收穫,心情大好。
不僅敲詐了一筆鉅款,還成功地震懾了紫陽宗,為天道宗立下了威名。
雖然得罪了一個一流宗門,但江馳野並不在意。
以和為貴的前提是,別人也願意跟你和。既然對方已經把臉伸過來了,不狠狠地扇回去,豈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番“美意”?
走,回宗門,分贓。
江馳野大手一揮,帶著心滿意足的師兄和一臉興奮的師妹,轉身返回了宗門。
……
接下來的日子,天道宗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平靜與高速發展期。
江馳野從紫陽宗敲來的靈石,加上之前積攢的,讓宗門的資源儲備,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蕭然有了充足的靈石,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將整個護山大陣,又重新升級了一遍,不僅範圍擴大了數倍,威力更是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如今的天道宗,山門外雲霧繚繞,陣紋隱現,偶爾有靈光一閃而過,哪怕是金丹修士,若無指引,也休想窺探其中分毫。
那破敗的山門,也被蕭然用陣法幻象,變得氣派非凡,白玉為階,靈木為柱,頗有幾分仙家氣象。
而宗門內的靈氣,隨著江馳野的修為日漸鞏固,以及海量資源的投入,也變得愈發濃郁。
山間的靈草,長勢喜人;後山的幾棵果樹,甚至結出了蘊含著絲絲靈氣的果子。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一日,江馳野正躺在自己房間的搖椅上,悠閒地盤算著自己儲物戒裡那日益增多的靈石。
除去給大師兄佈陣的開銷,以及宗門日常用度,現在還剩下……嗯,三萬五千六百塊下品靈石。
他滿足地嘆了口氣。
宗門底蘊日漸豐厚,威名也初步打了出去,紫陽宗之事後,再也沒有不長眼的傢伙敢來騷擾。
是時候,將招新大計,正式提上日程了。
他正思索著,該如何搞一個盛大而隆重的開山大典,才能將逼格拉滿,吸引到足夠多的優質生源時。
房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蘇婉兒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小臉上滿是焦急與八卦交織的複雜神情。
二師兄,不好了,出大事了。
江馳野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問道:怎麼?天塌下來了?還是紫陽宗的元嬰老祖打上門來了?
都不是。
蘇婉兒跑到他跟前,將手中的天幕牌遞了過去,指著上面的一條訊息,急聲道:你看,是百花谷。
江馳野接過天幕牌,目光落在上面。
只見天幕的頭條區域,用醒目的赤色字型,刊登著一條緊急訊息。
【東荒急報:百花谷求援。三日前,百花谷弟子凰芊芊,於黑風山脈歷練時,誤入一處上古秘境,至今未歸。秘境入口,已被黑風寨寨主‘獨眼龍’率眾佔據。獨眼龍,金丹中期修為,其人兇狠狡詐。百花谷懸賞五萬下品靈石,外加三顆‘破障丹’,請求各路豪傑,前往救援。】
凰芊芊?
江馳野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當初在百花谷,就是這個女人,對自己百般刁難。
他看著那五萬下品靈石,和三顆破障丹的懸賞,摸了摸下巴。
行俠仗義的機會,這不就來了嗎?
而且,還是一個自己不怎麼待見的“俠”。
這種感覺,似乎……還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