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宗,黎長老。
當這五個字從江馳野口中,不緊不慢地吐出來時,整個嘈雜的酒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一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江馳野的身上,眼神裡充滿了古怪與探尋。
天道宗?那個快要斷了傳承的破落宗門?
黎長老?紫陽宗那位金丹後期的黎長老,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這小子,怕不是個瘋子吧?
那名叫黎川的紫陽宗弟子,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天道宗?黎長老?小子,你是不是出門沒帶腦子?就憑你這毛都沒長齊的模樣,也敢冒充我紫陽宗的長老?
他身後的幾名同門,也跟著鬨笑起來,看向江馳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蘇婉兒躲在江馳野身後,悄悄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腰,小臉上滿是緊張和刺激。二師兄,你這也太敢說了。
江馳野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看向那笑得前俯後仰的黎川,臉上的和煦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誰說,這天下,只許你紫陽宗有黎長老?
他輕輕搖著玉骨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天道宗,同樣有黎長老。在下,正是。
黎川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地盯著江馳野,眼中的輕蔑,逐漸被怒火所取代。
他能感覺到,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
一個破落宗門的築基期小子,竟然敢當眾,用這種方式,羞辱他紫陽宗。
找死。
黎川怒喝一聲,金丹初期的氣勢,轟然爆發。
一股強大的靈力波動,以他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酒樓裡的桌椅,被這股氣浪掀得東倒西歪。
周圍的食客們,紛紛色變,驚慌地向後退去,生怕被殃及池魚。
好傢伙,竟然是金丹真人。
這紫陽宗的弟子,好強的修為。
那小子慘了,築基期怎麼可能擋得住金丹的怒火。
在眾人看來,江馳野已然是個死人。
然而,江馳野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那狂暴的氣浪吹拂著他的衣袍,身形穩如磐石,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他丹田內的四色金丹,輕輕一轉,便將那股威壓,化解於無形。
黎川見狀,瞳孔微微一縮,心中閃過一絲訝異。
能如此輕易地擋下自己的威壓,這小子,似乎有點門道。
但,也僅此而已了。
花裡胡哨,裝神弄鬼。
黎川冷哼一聲,手中靈光一閃,一柄赤紅色的長劍,已然在握。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抖,長劍化作一道灼熱的紅光,直刺江馳野的咽喉。
這一劍,又快又狠,蘊含著金丹初期的磅礴靈力,勢要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一擊斃命。
然而,江馳野的動作,卻比他更快。
就在黎川出手的瞬間,江馳野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留下了一道殘影。
星羅步。
黎川一劍刺空,心中警兆大生。
不好。
他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後退。
但,已經晚了。
江馳野那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清晰地響在他的耳邊。
永珍輪轉,劫數自生。
嗡。
一股玄奧莫測的道韻,瞬間籠罩了黎川。
他只覺得心頭猛地一空,彷彿有甚麼對自己無比重要的東西,在這一刻,被硬生生地剝離了出去。
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快到讓他以為是錯覺。
雕蟲小技。
他怒吼著,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轉身便要再次出劍。
可迎接他的,卻是一隻放大的扇骨。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聲響。
江馳野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中的玉骨扇,不偏不倚,正正地抽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扇,沒有動用任何華麗的法術。
有的,只是經過萬法道經千錘百煉,精純到極致的靈力。
黎川整個人,如同被一頭高速奔襲的妖獸撞中,身體在半空中旋轉了七百二十度,伴隨著幾顆帶血的牙齒,狼狽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砰。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一招……
又是一招。
一個金丹初期的紫陽宗天才弟子,就這麼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天道宗黎長老”,用扇子給抽飛了?
黎川帶來的那幾個同門,更是嚇得臉色慘白,雙腿抖得如同篩糠。
黎川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已經高高腫起,嘴角掛著血絲,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恐懼。
你……你也是金丹。
江馳野緩緩收回扇子,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不然呢?你以為我憑甚麼,敢叫黎長老?
他走到黎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又掛起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這位師侄,你看,你驚擾了四方賓客,打壞了店家桌椅,還嚇到了我這膽小如鼠的師妹。
蘇婉兒十分配合地躲在江馳野身後,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江馳野伸出一隻手,對著黎川,五指張開,輕輕搓了搓。
所以,這賠償……是不是該結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