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日
晚間七點,夜幕降臨。
此時距離宵禁開始還有半小時,蒼狼會眾人便已在各處預定地點集結完畢。
此次行動共計一百零二人參與,由永江宗樹統一整編為三支隊伍,每隊三十餘人。
三處集結點分別設在城東、城西、城南的廢棄廠房與破舊倉庫之中,每組分發五把南部手槍,眾人按既定安排分頭潛伏,靜靜等候時機。
他們會各自藏匿在隱蔽據點,一直蟄伏至凌晨,再統一發動襲擊。
永江宗樹親自統領第一隊,目標直指城東主幹道的三號哨所。這座哨所距離駐軍營地最遠,防衛最為薄弱,僅有五名士兵駐守。
他將南部手槍別在腰間,隨身布袋裡還藏著兩枚自制鐵管炸彈與三枚燃燒瓶。
身旁的佐佐木廉介、鶴谷重信等人也已整裝待發。所謂全副武裝,不過是人手一把老舊南部手槍,外加數枚土製炸彈,其餘大部分人,手中握持的依舊是各式冷兵器。
時間緩緩流逝,夜色深沉。街道上雖不時有巡邏人員往來巡查,卻始終沒有察覺暗處潛藏的這幫暴徒。
永江宗樹低頭看了眼懷錶,凌晨三點二十五分。
“差不多了,準備開始行動。” 他低聲開口。
由於眾人沒有任何通訊工具可以相互聯絡,無法實時互通訊息,他們只能在行動前敲定好統一時間,準時一同發動襲擊。
凌晨三點三十分,夜色最濃的時刻。
三號哨所是一個兩層磚木結構的小樓,一樓是值班室和宿舍,二樓是瞭望臺,上面還架著一挺輕機槍,樓前還用沙袋壘了一個簡易掩體。
哨所內,兩名九州士兵正在值班,還有三人正在睡覺。
“這破差事,駐防換防,天天折騰。”一個士兵打了個哈欠,靠在椅背上。
“行了,別抱怨了,後天新部隊就到了,到時候咱們也能回本土休整休整。”另一個士兵擦著步槍,頭也不抬。
“你們說這幫東瀛人,這兩年是不是老實過頭了?”第三個士兵端著茶杯,靠在窗邊往外看,“前幾天別的市還鬧了暴動,咱們山陰愣是一點動靜沒有。搞得我整天閒得發慌,槍都快生鏽了。”
“怎麼,你還盼著出事?”擦槍計程車兵白了他一眼。
“出事好啊,出事就有仗打。天天在這兒站崗放哨,跟個保安似的。”窗邊計程車兵嘿嘿一笑,“再說了,就東瀛這群人,真鬧起來,我一個能打十個。”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是鐵器砸在沙袋上的聲音。
緊接著,幾個燃燒瓶從黑暗中飛了過來,砸在哨所的牆根下,橘紅色的火焰騰地躥起。
“敵襲!!”
哨所內的警報瞬間拉響。
五名九州士兵反應極為迅速,三名正在休息的衛兵瞬間驚醒。燃燒瓶落地不過短短片刻,瞭望臺上的輕機槍便驟然開火,槍聲劃破夜空。
這就是永江宗樹事先調查到的九州哨所沒有重武器,只有一挺輕機槍。
但他們根本不知道,這根本不是普通的輕機槍。那是 MG42 機槍,理論射速每分鐘一千二百發,威力比普通重機槍還要強上好幾倍。
“滋滋滋滋滋滋——”
槍口噴射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十分刺眼的光鏈,子彈像鐮刀一樣掃過黑暗中的黑影。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東瀛人甚至沒來得及舉起手槍,就被打得血肉橫飛。
MG42的射速太快了,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三秒不到,一個五十發的彈鏈就打空了,換彈的間隙只有一眨眼。
“不是說支那人沒有重武器嗎?那這個是甚麼!!”鶴谷重信剛衝出去不到二十米,就被機槍的子彈壓得趴在地上,耳朵裡全是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開槍!開槍!!”佐佐木廉介趴在一堆木箱後面,掏出南部手槍,對準哨所的視窗扣動扳機。
“咔。”沒響。
他愣住了,又扣了一下扳機。
“咔。”南部十四式手槍的擊針又斷了。
“八嘎!!!”他把手槍往地上一摔。
更糟糕的是,那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來的鐵管炸彈。
他們點燃引線,用力甩向哨所的掩體,鐵管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在沙袋上,發出一聲不太響的悶爆。
“砰——”
聲音就比鞭炮大不了多少,鐵管炸開,碎片飛散,打在沙袋上,沒有一枚碎片擊中任何人。
黑火藥的威力,對付木門還行,但是想要對付這些沙袋掩體?根本不夠看的。
“就這???”哨所裡的九州士兵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媽的,我還以為是多大的動靜!這幫東瀛鬼子是在放鞭炮嗎?”
機槍手不再緊張了,他站起身,端著MG42,像割草一樣掃射。
其餘士兵也立刻端起 STG45 突擊步槍,朝外猛烈開火。
一個又一個暴徒倒下。
有的被擊中腿部,抱著腿嚎叫,有的被擊中軀幹,直接沒了聲息;還有的轉身想跑,被子彈追著打,跑出去不到五十米就栽倒在地。
永江宗樹趴在矮牆後方,雙眼佈滿血絲。
“撤!快撤!” 他嘶吼大喊。
可一切都晚了,他帶來的三十多人,此刻還能站著的已不足二十人。
而另外一邊,其他兩個哨所也是同樣的情況。
南部手槍的故障率高得離譜,十五把槍至少有三分之一在第一輪射擊時就遇到了卡殼或啞火。
他們辛苦製造的土炸彈爆發出的威力連哨所的玻璃都沒震碎,燃燒瓶倒是燒起來幾處,但很快就被哨所內的人撲滅了。
而九州士兵手裡的MG42和stg45突擊步槍,精準的把每一個暴露在它射界內的東瀛人都撕成了碎片。
山陰城內的槍聲只持續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甚至城中心的駐軍連隊,都還沒來得及趕來支援。
這群東瀛暴徒自知不敵,只能倉皇撤退。
三號哨所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多具屍體和重傷者。
永江宗樹帶著七八個人,從側面的排水溝爬了出去,永江宗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哨所依然矗立在那裡,樓上的MG42還在轉動槍口。
他咬了咬牙,帶著剩下的人鑽進小巷開始逃竄。臨走前,他用手槍將那些受傷無法撤離的同夥一一了結。但另外兩處攻打據點的隊伍中,還是有人受傷被俘。
凌晨四點十分,城北的一處廢棄排水渠。
陸陸續續有人逃過來。每個人都是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渾身血汙,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永江宗樹清點了一下人數,到了四十二個人。
出發時一百零二人,三組人馬,每組三十餘人。
第一組,跟著他的,出來十八個。
第二組,出來八個。
第三組,出來十四個。
剩下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受傷被俘。
“社長……”柴田恭平的聲音在發抖,“第二組只逃出了一小部分人,遠藤那些人全都沒了。”
“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滿是恐懼。
“閉嘴。”永江宗樹冷冷地打斷了他。
他靠在排水渠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
沉默了很久,他睜開眼,目光在剩下的人臉上掃過。
“不能停在這裡。” 他嗓音沙啞,語氣卻格外冷靜,“支那守軍必定會立刻展開全城搜查,我們必須在天亮之前撤出城外。”
“可是社長,我們手裡除了三把完好的手槍外,已經沒有武器了……”
”武器遲早會有的,人沒了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