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立清沒有立即表態,而是轉頭看向移民署署長:“你有甚麼要問的?”
移民署署長翻開筆記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開口問道:“關於移民相關事宜,除了兩位省長都提及的配套資金缺口之外,你們還遇到了哪些棘手難題?”
蘇國龍想了想,答道:“最缺的還是基層幹部。五十萬移民撒下去,需要大量既懂管理、又熟悉東瀛情況的幹部去組織、去協調。目前東海省基層九州籍幹部缺口較大,很多工作只能靠原東瀛基層人員代為執行,效率和安全都打了折扣。”
陳廣濤補充道:“西瀛省也是同樣的問題。移民署能不能在下一批幹部分配時,向東瀛傾斜一下?”
移民署署長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了幾筆:“這個問題我記下了,等我回去開會研究之後再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彭立清又看向元首辦聯絡官:“你怎麼看?”
聯絡官非常平靜的問道:“元首辦公室希望瞭解,除了幹部和資金之外,兩省在文化認同建設方面有沒有遇到更深層的阻力?”
蘇國龍答道:“表層阻力已經很小。適齡兒童學習九州官話進展順利,成年人雖然適應性差一些,但在配給制的框架下,也普遍接受現實。真正深層的問題,是原東瀛老年群體中殘留的‘帝國記憶’。他們表面上順從,私下偶爾會有懷舊言論,但形不成組織,威脅不大。”
陳廣濤補充道:“對這種懷舊情緒,我們採取的是冷處理——不予理會、不給予宣傳空間、不激化衝突。時間會解決問題,一代人老去,記憶也就跟著入土了。”
聯絡官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了幾筆。
彭立清環顧一圈,見眾人沒有進一步的問題,便做了總結:
“今天的述職,東海省和西瀛省的工作總體上我是認可的。經濟恢復、產業剝離、移民安置都按計劃推進,治安形勢也在可控範圍內。”
“配套資金缺口的問題,我們行政院會和財政部一起統籌考慮,儘快給你們答覆。”
蘇國龍和陳廣濤對視一眼,齊聲道:“明白。”
彭立清最後看向聯絡官:“今天的會議記錄和述職報告,麻煩你整理後呈報元首。”
聯絡官點頭:“是。”
彭立清站起身,眾人隨之起立。
“散會。”
會議結束後,蘇國龍和陳廣濤並肩走出辦公室。
蘇國龍鬆了口氣,笑著說道:“看來咱們在東瀛的差事做得還算不錯,我原本還以為這場會議少不了一頓批評。”
陳廣濤點燃香菸,深吸一口,淡淡開口:“這都在我意料之中。九州上下向來務實,不玩那些花裡胡哨的表面功夫,幹得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
蘇國龍聞言點頭,隨即問道:“你打算甚麼時候動身返程?”
“明天下午的飛機,我那地方離不開人。”陳廣濤說,“你呢?”
“我也是明天下午。我那兒也一樣,走久了不放心,不然真想在這兒待上個把星期。”蘇國龍眼睛一亮,拍了拍陳廣濤的胳膊。
“那明天上午閒著也是閒著,咱倆去南方戰區司令部走一趟?聽說那邊要軍改了,好幾個老朋友都當上了軍分割槽司令。”
陳廣濤一聽來了精神:“真的?誰啊?”
“老劉、趙大炮,還有原來戰區的那個副參謀長,叫……孫甚麼來著?”
“孫勝亭?”
“對對對,就是他。”蘇國龍笑呵呵地說,“聽說這三個傢伙都升官了,說不定哪天肩上那兩顆星就變成三顆了。咱倆明天去南方戰區司令部遛一圈,順便混頓飯吃。”
陳廣濤拍了拍肚子,笑道:“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這幫老兄弟了,也剛好蹭他一頓好的。”
他們正要繼續說甚麼,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行政院秘書長快步追了上來:“兩位省長,請留步。”
蘇國龍和陳廣濤對視一眼,停下腳步。
秘書長笑著說:“彭院長說了,二位遠道而來,述職辛苦了。咱們這裡有規定,不能公款搞大型宴請,所以院長打算今晚在行政院食堂自掏腰包,擺上一桌給你們接風,請兩位務必賞光。”
陳廣濤一愣,隨即笑道:“哎喲,這怎麼好意思,還讓院長破費。”
秘書長擺擺手:“院長說了,就是便飯,沒有外人,幾位部長也一起,大家坐下聊聊,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蘇國龍笑著點頭:“那行,我們一定到。”
秘書長笑著告辭離去。
陳廣濤看著他的背影,低聲對蘇國龍說:“看見沒?還是咱們院長處事周到。”
蘇國龍笑了笑:“那可不,院長管著九州這麼大一攤子,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哎,對了——別忘了咱們財神爺早上說的,先把預算缺口報告遞交給預算司再說。”
陳廣濤一拍腦門:“嗨,一高興差點把正事給耽擱了。”
……
就在東瀛的兩位父母官回本土述職的時候,駐守在兩省的九州國防軍也正在全力推進轄區改制任務,大批駐軍被抽調或換防,多地防務力量一時薄弱,交接期間出現短暫的防務真空。
趁此空檔,地下幫派最為猖獗的西瀛省山陰市表面平靜地下暗流湧動,那些蟄伏已久的幫派分子也察覺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開始暗中串聯,蠢蠢欲動。
一場大規模的暴亂行動,正在醞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