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行政樓頂樓的小會議室。
長桌兩端坐滿了人。東海省省長蘇國龍、西瀛省省長陳廣濤並排坐在彙報席上,面前各擺著一沓厚厚的述職報告。
長桌主位端坐的是行政院院長彭立清,兩側分坐移民署署長、行政院秘書長,以及財政部分管地方預算的副司長,幾名工作人員分列一旁,負責會議記錄。
長桌最右側單獨設座,坐著元首辦公廳特派聯絡官。他將全程列席旁聽,等會議結束後,將全部情況整理彙總,上報至元首辦公室。
這個會議室不大,沒有多餘的裝飾,牆上就只掛著一幅九州地圖。
眾官員相互低聲交談片刻後,隨著彭立清輕輕咳嗽一聲,全場安靜下來。
彭立清環顧一圈,目光最終落在蘇國龍和陳廣濤身上。
“人來齊了,那就開始吧。東海省、西瀛省,你們誰先來?”
蘇國龍和陳廣濤對視一眼,蘇國龍稍稍欠身:“我先來吧。”
彭立清點了點頭,翻開面前的資料夾,又補了一句:“東瀛兩省的移民安置和治理工作,是當前行政院的重中之重。今天在座的有移民署、財政部、元首辦的同仁,你們有甚麼困難、有甚麼需求,可以提出來。”
說完,他朝蘇國龍點了點頭:“開始吧。”
蘇國龍拿起述職報告,站起身,向彭立清和在場眾人微微點頭示意:
“我代表東海省行政機構,就過去一年的治理工作,向行政院作述職彙報。”
他頓了頓,翻開報告首頁,聲音洪亮:
“東海省自設立以來,緊緊圍繞行政院‘穩定東瀛、安置移民、消化領土’的總體部署,在治安整肅、移民配套、經濟重建三個方面同步推進。以下,我將對此做具體彙報。”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開始逐項彙報。
“第一,經濟恢復與產業重構方面。東海省設立兩年來,全省生產總值已恢復到戰前水平的百分之九十,達到了兩百五十億元。今年將上繳九州本土超過兩百二十億元,財政自給率穩步提升。”
彭立清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工業接管和東瀛本土技術剝離方面,東海省已經全部完成。境內的軍工、重工、核心民用企業全部完成接管,中高層管理崗位全部由九州人出任。境內的東瀛科學家及其家屬,已按計劃全部遷往九州本土,切斷了他們與本土可能存在的聯絡。”
他翻過一頁,繼續說道:“根據我掌握的情況,其中絕大部分經過改造的東瀛科學家,已經逐步進入九州的科研機構,為九州科研事業發力。”
“嗯。”眾人聽到這裡,紛紛點頭。
“產業重構方面,東海省完美落實了工業部的指示,將東瀛轉變為一個巨大的車間,只保留了基礎製造業等中低端環節。如今東海省內,清一色都是勞動密集型低端產業,沒有任何高階技術外流的風險。”
“第二,教育與文化改造方面。東海省已經實現全省學校將九州官話作為主要教學語言,東瀛語降格為方言。如今東瀛的適齡兒童,全部在學習九州話、用九州話交流,教材由教育廳特別編纂,文化同化工作穩步推進。”
蘇國龍說到這裡,語氣略微加重:
“第三,基層治理與社會管控方面。東海省內,原東瀛本土百姓全面實行罪籍制度,配給制嚴格執行,勞改制度常態化。“
”治安整肅方面,我們持續清剿軍國主義殘餘和地下幫派,全年破獲地下組織二十三個,抓捕骨幹成員三百一十七人,一般參與人員一千二百餘人,社會面總體平穩。”:
“第四,移民配套工作——這是東海省的重中之重。我們已初步實現首批五十萬九州本土青壯年移民的安置目標。這批移民絕大部分是單身青年,其中超過半數已與東瀛本土女性結成跨族家庭。他們紮根基層,成為治理東瀛本土的主力軍,也是九州文化在東瀛最深層次的錨點。”
彭立清插了一句:“移民與當地女性的婚姻,是自願的還是有強制成分?”
蘇國龍坦然答道:“初期確有以配給待遇為槓桿的引導措施,但半年後,婚姻匹配已逐步轉入正常軌道。東瀛本土適齡女性比例偏高,嫁入移民家庭後生活水平明顯提升,目前多數屬於自願結合。我們對此有長期跟蹤機制,防止出現虐婚或強迫。”
彭立清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蘇國龍翻到報告末尾,語氣轉為沉重:
“接下來,我說說存在的問題和困難。”
“第一,殘餘勢力依然蠢蠢欲動。雖然軍國主義組織被摧毀殆盡,但地下幫派轉入更深層的隱蔽狀態。他們白天務農務工,夜間串聯,甚至透過走私和黑市交易獲取資金。我們雖然持續高壓打擊,但這類目標如同水底淤泥,打掉一批,又生一批。”
“第二,移民配套資金缺口巨大。五十萬移民的住房、學校、醫院、自來水等基礎設施建設,我們只完成了計劃的百分之六十。剩餘工程因財政撥款滯後,有不少專案已經停工。”
他合上報告,目光掃向財政部的副司長:
“關於東海省的下一步計劃,我簡要說三點:一,繼續高壓清剿地下幫派,深挖保護傘,建立常態化情報網路;二,完成第一批移民全部工作;三,啟動第二批五十萬移民的前期準備工作,包括土地徵收、規劃選址等基礎性工作。”
他收起報告,站直身體:“東海省述職完畢。”
彭立清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然後看向陳廣濤。
“西瀛省。”
陳廣濤站起身,動作比蘇國龍更加利落,帶著一股偵察兵出身的雷厲風行。
“我代表西瀛省行政機構,向行政院作述職彙報。”
他沒有拿報告,而是雙手撐在桌沿:
“過去一年,西瀛省在行政院的領導下,重點抓了三件事:經濟恢復、產業剝離、移民紮根。下面我逐項彙報。”
“經濟方面,西瀛省由於基礎條件較好,恢復速度略快於東海。全省生產總值已恢復到戰前水平的百分之九十五,達到兩百九十億元。今年上繳本土財政預計超過兩百五十億元。”
“工業接管和技術剝離方面,西瀛省同樣全部完成。軍工企業全部關閉或轉型,重工裝置拆除運回本土,核心技術人員及家屬已全部遷出。現階段西瀛省境內,沒有任何一家企業具備軍用產品生產能力。”
“產業重構方面,西瀛省嚴格遵循‘低端化、車間化’的指導方針。所有保留的工業企業,均屬於紡織、食品加工、木材加工等勞動密集型初級產業。高階製造業、化學工業、精密儀器等敏感行業,已徹底打包送回九州本土,西瀛省內全部清零。”
彭立清問:“西瀛省的工業基礎比東海強,剝離過程中有沒有遇到阻力?”
陳廣濤笑了笑:“阻力當然有。部分原東瀛技術人員消極怠工,甚至有人試圖銷燬技術資料。我們處理了十七起典型案例,主犯一律處以極刑,從犯下放基層監督勞動。有了先例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玩花樣了。”
移民署署長插話:“移民安置方面呢?”
陳廣濤正色道:“這是西瀛省最頭痛的事。首批五十萬移民指標,我們硬著頭皮完成了。人到了,住房、學校、醫院、就業崗位卻跟不上。目前住房缺口還有四千套,學校缺口二十七所,醫院缺口十一所。”
他頓了頓,語氣更重:
“治安方面,西瀛省的地下幫派比東海更猖獗。我們全年打掉幫派組織十六個,抓捕一千餘人,但新的團伙不斷滋生。這些人一直視恢復東瀛往日榮光為最終目標,並一直在行動。”
彭立清問:“你們有甚麼應對辦法?”
陳廣濤答道:“目前正在建立情報網格,每十戶設一個情報員,九州移民與原住民混編,互相監督。同時加大懲罰力度,參與地下幫派者,一律沒收配給資格,全家送往北疆勞動改造。下一步,我們還計劃引入心理學專家,對幫派底層成員進行分化瓦解。”
他翻了一頁準備好的簡短提綱,繼續道:
“存在的問題,我濃縮為三條:配套資金存在缺口;基層九州籍幹部嚴重不足;地下幫派屢禁不絕。”
“下一步計劃:第一,徹底解決東瀛地下幫派問題;第二,同樣是完成第一批移民工作;第三,推進第二批五十萬移民的前期土地徵用和規劃工作。”
他收起提綱,站得筆直:“西瀛省述職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