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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吃人的“漏斗”

十一月二十二日,海參崴外圍,西北郊20公里處。

從高空俯瞰,兩座南北走向的山脈在這裡猛然收攏,形成一道寬不足五公里的狹長走廊。走廊兩側是陡峭且覆蓋著冰雪的山坡,中間是兩條蜿蜒的公路的交匯點。

這就是通往海參崴的唯一陸路通道——一個天然的“漏斗”。

漏斗的入口朝西,對著北極國援軍的方向。漏斗的出口朝東,通往二十公里外的海參崴。而漏斗的腰部,九州國防軍步兵第15師和裝甲第6師,用鋼鐵築起了一道讓北極國援軍無法逾越的高牆。

此時的天還是灰濛濛一片,這裡同樣受到了那場寒潮帶來的影響,此時天上的雲壓得極低,能見度不足五百米。

在這種天氣下,九州空軍無法起飛,北極國的飛機也同樣趴窩。戰場回歸到了最原始的形式——步兵對步兵,鋼鐵對鋼鐵,意志對意志。

從二十日清晨第一支北極國援軍抵達,到今天二十二日正午,已經整整兩天兩夜。

遠東集團軍總司令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格拉西莫夫親自坐鎮大部隊後方,他手下的十萬大軍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湧向那道狹窄的漏斗。

因為地形原因,他們能同時展開的兵力,最多隻有一個旅。再多的人,就會擠在一起,成為九州炮火的活靶子。

這就是著名的添油戰術。是兵家大忌。但他們沒有選擇。

慈父的命令像一道催命符,懸在每一個軍官的頭頂:“海參崴保不住,就別回來。”

於是,他們只能一波波地上。一波波地死。

九州國防軍陣地,最前沿。

步兵第15師的戰壕沿著漏斗最窄處橫向展開,縱深超過一公里。戰壕前方三百米,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開闊地,如今已經被鮮血染成了黑紅色。

戰壕最前方,是裝甲第6師的傑作——兩百輛“灰熊”中型坦克,分成三排,像門神一樣守在漏斗口處。

第一排坦克,整整八十輛,全部被埋住了半個車身。工兵們用凍土和沙袋把坦克的履帶和負重輪固定住,只露出炮塔和車體上半部。它們成了前線最堅固的固定火力點。

每一輛坦克都是一個炮塔,75毫米主炮和同軸機槍隨時準備發起猛烈的進攻。

第二排坦克,六十輛,散落在第一排後方五十米,隨時準備補位。哪裡出現缺口,哪裡需要加強火力,它們就衝上去。

第三排坦克,同樣六十輛,作為預備隊,停在更後方。

但是沒有人知道,第六裝甲師還有的一百輛坦克在哪裡。

那是第六裝甲師真正的王牌,此刻正隱藏在側翼的山谷裡,等待著命令。

戰壕裡,MG42通用機槍的射手們裹著厚厚的冬裝,嘴唇都被凍得發紫,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彈鏈已經裝好,槍機拉動,隨時準備發出那類似撕裂布匹般的咆哮。

重機槍陣地位於稍後方的制高點,他打出的子彈足以撕碎任何暴露的北極國步兵,陣地上PV-2精確步槍手們趴在偽裝網下,槍管從射擊孔伸出,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對準了那片開闊地的每一個角落。

GRW42型120毫米迫擊炮的炮手們圍在炮位旁,炮彈碼放整齊,引信已經裝好,只等座標傳來,就能一發入魂。

更後方,師屬炮兵團的三十二門M114型155毫米榴彈炮,分成兩個陣地。

二十二門炮口高昂,隨時準備覆蓋前方任何區域。因為九州國防軍的炮兵具有極大的射程優勢,所有炮兵團的另外十門火炮,正在靜靜地等待著,等北極國那些沉不住氣的炮兵開火。

只要對方一出聲,座標立刻就會被鎖定,然後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上午十時,北極國新一輪進攻開始,這也是北極國第一次在這裡投入師級的作戰單位。

遠處的通道盡頭,開始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灰色人影。

北極國第142師,正在展開進攻隊形。

師長伊萬·彼得羅維奇·斯捷潘諾夫少將站在後方的一處小高地上,舉著望遠鏡,看著自己的部隊像螞蟻一樣湧進那條狹窄的通道。

他的心在往下沉,通道太窄了。他的師有一萬兩千人,但能在正面展開的,最多隻有一個旅,剩下的部隊只能擠在通道里,等著前面的部隊被打光了再補上去。

斯捷潘諾夫咬了咬牙,對著無線電下令:“進攻!”

號聲響起,第一波進攻部隊——第142師第1旅,六千多人——開始向前推進。

他們排成散兵線,端著莫辛-納甘步槍,踩著積雪,一步一步向九州軍的陣地走去。沒有炮火準備,沒有坦克掩護,只有人和步槍,六千多人,在寬不足五公里的正面上,顯得黑壓壓的一片。

九州軍陣地上,第15步兵師第1團的團長放下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放近了打。”他對身邊的參謀說,“八百米迫擊炮開火。五百米,機槍開火。三百米,步槍開火。”

“讓後方的炮兵團和陣地前的灰熊坦克,都隨時準備好,一旦防線有被突破的風險,隨時開火。”

命令傳達下去,戰壕裡,MG42機槍手們開始調整,副射手把彈鏈理順,壓進供彈口。精確步槍手們把pv-2精確步槍抵在肩上,瞄準鏡裡的十字套住了一個個移動的灰色人影。

八百米。

迫擊炮開火了。

GRW42型120毫米迫擊炮部署在戰壕後方,炮彈劃出高高的弧線,落進密集的人群裡。每一發炮彈爆炸,都能清空周圍十幾米的一切。凍土、積雪、人體、槍支,一起飛向天空。

一個北極國士兵被炸到了,身體還在往前衝了兩步才倒下。

另一個士兵被炸斷了腿,趴在雪地裡慘叫,但沒有人能救他。後面的戰友從他身邊衝過去,踩過他的身體,繼續往前。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開火!”

第一挺MG42開始咆哮。

那撕布般的聲音打破了戰場的寂靜,密集的子彈以極高的速度撲向人群,在灰色的散兵線上撕開一道缺口。

緊接著是第二挺、第三挺、第四挺——二十挺MG42同時開火,形成一道死亡的火網。子彈打在人體上,直接撕成碎片;打在雪地上,濺起一道道雪霧。

北極國士兵一排接一排倒下。但他們還在往前走。“烏拉——!”

喊聲震天。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屍體,繼續向前。

四百米。

三百米。

pv-2精確步槍開始射擊。精確射手們一發接一發地扣動扳機,每一槍都帶走一個生命。那些衝在最前面的、喊得最兇的、試圖架起機槍還擊的,都是優先目標。

142師的師長斯捷潘諾夫在後方看著這一切,手在發抖。

他已經看到,第一旅的進攻隊形被完全打散了,那些勇敢計程車兵,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失。

“撤退!”他對著無線電喊,“快撤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旅的殘部衝到距離九州軍戰壕不到三百米的地方,被密集的機槍火力完全壓制。他們趴在雪地裡,試圖用步槍還擊,但每抬一次頭,就有幾顆子彈飛過來。

有人試圖扔手榴彈,但距離太遠,手榴彈落在半路上,只炸起一團雪霧。

有人試圖往後爬,但剛一轉身,就被子彈擊中後背。

五分鐘後,第一團的進攻徹底崩潰,活著的人開始往後跑。

潰兵們向後跑出幾百米,突然停住了。

前面,一排機槍架在雪地上,槍口指著他們。

督戰隊,一個穿著軍官制服、臉色鐵青的人站在機槍後面,舉著手槍,吼道:“不許退!回去反攻!”

潰兵們愣住了。

“回去!”軍官又吼,“這是命令!”

一個士兵突然喊:“我們不回去!那是送死!你們自己去送死!”

軍官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槍。

“還有誰想退?”軍官問,但是沒有人再說話。

潰兵們轉過身,跌跌撞撞地又向前走去,但他們沒走幾步,就看到對面九州軍的陣地上,黑壓壓的迫擊炮彈又飛過來了。

“轟!轟!轟!”

爆炸聲中,那些剛剛爬起來計程車兵,再一次被炸倒。

這時,斯捷潘諾夫騎著馬衝過來了。他滿臉是汗,衝到督戰隊面前,吼道:“誰讓你們攔的?我的兵傷亡已經過半了!讓他們撤下來!”

督戰隊的軍官冷冷地看著他:“將軍,總司令的命令:進攻部隊,不許撤退。”

斯捷潘諾夫臉色慘白:“我是師長!我有權下令撤退!”

軍官一揮手,幾個督戰隊員衝上來,一把抓住斯捷潘諾夫,把他從馬上拽下來。

“你們幹甚麼!”斯捷潘諾夫掙扎著,“我是少將!我是——”

一槍托砸在他後腦勺上。

他眼前一黑,甚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來時,已經被五花大綁,押到了後方指揮部。

後方指揮部裡,遠東集團軍總司令格拉斯莫夫大將坐在一張簡易的桌子後面,臉色鐵青。

斯捷潘諾夫被押進來,跪在地上。

“總司令,我——”

“閉嘴。”格拉斯莫夫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我給你一個師的兵力,我給你主攻任務。結果你不僅沒打下來,還全師崩潰。”

斯捷潘諾夫張了張嘴,想辯解,但甚麼都說不出來。

格拉斯莫夫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慈父的命令是甚麼?‘不惜一切代價打通通道’。你打了嗎?”

“我的……我的兵傷亡過半……”

“傷亡過半?那剩下的一半呢?”格拉斯莫夫的聲音陡然提高,“剩下的一半在逃跑!你這個師長,帶頭逃跑!”

他轉身走回桌後,背對著斯捷潘諾夫:

“就地槍決。罪名:進攻不力,擅自潰退,致使戰局受影響。全軍通報。”

斯捷潘諾夫癱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總司令!總司令饒命!我——!”

隨後他被拖出去了,一聲槍響!

訊息很快傳遍了其他幾個師。

第144師師長臉色慘白,對手下的團長說:“告訴兄弟們,不許退。退一步,就是這個下場。”

第146師師長咬著牙,對參謀說:“把預備隊全壓上去。死也要死在九州人的戰壕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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