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時,北極國第144師發起進攻。
這一次,他們調整了戰術。不再是一窩蜂地往前衝,而是分成多個小股突擊隊,利用地形掩護,試圖滲透到九州陣地的側翼。
但九州人的防線,沒有絲毫的缺點。
那些被埋住的坦克,炮塔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任何試圖靠近的敵軍都在它們的射界之內,MG42機槍的射程覆蓋了所有可能的滲透路線。
第146師的進攻持續了兩個小時,丟下近兩千具屍體,再次潰退。
這一次,督戰隊沒有攔住——也攔不住了,潰兵如同潮水般湧回來,直接把督戰隊的防線沖垮。督戰隊開了幾槍,打死幾個衝在最前面的,但更多的人從旁邊繞過,逃向後方。
格拉西莫夫接到報告,一言不發。他只是死死盯著地圖上那個標註著九州防線的紅色標記。
一個參謀說道:“司令,他們的子彈……會打光的,他們用的大量自動武器,彈藥消耗一定很大。只要城內的守軍能切斷他們的補給線,他們就撐不了多久。”
格拉西莫夫的眼睛猛地一亮。
“對……對!”他轉身,抓起電報,“立即給海參崴城內發電!命令城內的守軍,不惜一切代價,派出部隊切斷九州人的補給線!”
海參崴城內,指揮部。
沃爾斯基中將捏著格拉西莫夫的電報,眉頭緊鎖。
他早就看到了那條補給線——從海參崴前方延伸過來,沿著山腳蜿蜒,一直通向九州軍的陣地,那確實是他們的命門。只要切斷它,前線那四萬九州國防軍就會陷入彈盡糧絕的絕境。
但問題是——怎麼切?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海參崴外圍的九州軍陣地。那些紅色標記,密密麻麻,幾乎把整座城市圍成了鐵桶。
抽調兵力去打補給線?正面立刻就會空虛。九州人只需要一次總攻,海參崴就會淪陷。
不抽調主力兵力?只派小股部隊?
沃爾斯基咬了咬牙,終於做出決定,為了整個戰局,拼了!
“命令第203步兵旅,今晚趁夜色出城,攻擊他們的補給線。”
參謀遲疑道:“將軍,一個旅……夠嗎?”
沃爾斯基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夠了。多了,我們正面就要守不住了。”
十一月二十二日晚,十時。
第203步兵旅的四千多人,趁著夜色和風雪,悄悄摸出了海參崴北側的一條小路。
他們繞過了九州人的主要防線,穿過山林,涉過冰河,在雪地裡艱難跋涉了三個小時,終於在二十三日凌晨二時,摸到了那條蜿蜒在山腳下的補給線附近。
帶隊的旅長趴在一塊岩石後面,舉著夜視望遠鏡觀察。前方,一條簡易公路沿著山腳延伸,每隔幾百米就有一個哨卡。幾輛卡車正亮著燈,緩慢地向東行駛。
“準備進攻。”他低聲下令,“目標是那些卡車和哨卡。炸掉它們,切斷公路,我們就撤。”
士兵們開始匍匐前進,向最近的哨卡摸去。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突然——
“砰!”一發照明彈騰空而起,瞬間把周圍幾百米照得亮如白晝!
“被發現了!衝!”旅長嘶吼。
北極國士兵們從雪地裡躍起,端著槍向前猛衝!
但迎接他們的,是早已準備好的密集火力。
“噠噠噠噠——!”公路兩側的山坡上,十幾挺MG42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彈雨形成交叉火力網,把那些衝鋒的北極國士兵成片成片地掃倒!
“突突突突——!”STG45突擊步槍的短點射此起彼伏,精準地收割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
更可怕的是——
遠處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黑暗的山谷裡,突然亮起無數車燈!那是坦克!是整整一百輛“灰熊”中型坦克!它們從隱蔽的山谷裡衝出,朝北極國部隊猛撲過來!
“陷阱!這是陷阱!”旅長絕望地嘶吼。
但已經來不及了。
第六裝甲師和第15步兵師指揮部。
冷樂平坐在電臺前,聽著前線傳來的捷報,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們終於忍不住碰補給線了。”他對身旁的第十五步兵師的師長陳銳說,“正好,我們等的就是這個。”
陳銳笑了起來。
因為這條看似脆弱的補給線,從一開始就不是弱點,而是陷阱。
他們故意讓補給線看起來防守薄弱,在白天只安排少量巡邏隊,故意讓敵人的偵察兵看見那些孤零零的卡車。他們等的,就是敵人忍不住來咬這一口。
而現在,魚咬鉤了。
補給線戰場。
北極國第203步兵旅計程車兵們,此刻正在掙扎,坦克的履帶碾過雪地,追上那些試圖逃跑計程車兵,直接把他們碾成肉餅。
75毫米主炮的炮彈在人群中炸開,掀起了血霧。MG42機槍的子彈掃過每一個角落。
一個北極國機槍手趴在一塊岩石後面,瘋狂地掃射著衝過來的坦克。
但子彈打在裝甲上,只濺起一串火星。坦克調轉炮口,一發炮彈直接把他藏身的岩石炸成粉碎。
一個北極國士兵抱著集束手榴彈,試圖衝到灰熊坦克旁邊。但他剛跑出幾步,就被STG45的精準點射擊中,倒在雪地裡,手榴彈在身邊炸開,把他自己炸成了碎片。
不到一個小時,第203步兵旅的四千多人,就只剩下了不到一千。殘餘計程車兵丟下武器,四散奔逃。但九州坦克和步兵追上去,一個一個地消滅。
北極國旅長被一發迫擊炮彈直接命中,屍骨無存。
十一月二十三日凌晨四時,海參崴城內,沃爾斯基接到了戰報。
他的手指在顫抖。第203步兵旅,全軍覆沒。
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那條補給線,終於明白了。
那不是弱點。那是鉤子,是九州人故意放出來的鉤子。他們等的,就是自己忍不住去咬。
而自己,真的咬了。
補給線還在,他們的希望,破滅了。
“司令,”參謀長低聲說,“我們……我們怎麼辦?”
沃爾斯基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
“傳令下去,收縮防線,死守待援。”
“可是援軍……”
“沒有可是。”沃爾斯基的聲音十分沙啞,“死守。守到守不住為止。”
他轉身走回桌後,坐了下來。
牆上,那張作戰地圖還在。上面,那條通往海參崴的通道,依然被紅色的九州軍死死封住。
十萬援軍,被擋在漏斗裡。
四千精兵,被吞沒在補給線前。
而他,只能在這座即將陷落的城市裡,等待著最後的時刻。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遠處,九州人的陣地上,依舊燈火通明。
那些坦克、那些機槍、那些炮,依舊在等著下一波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