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粗略估算了一下藍星表面的異獸實力分佈。最強者有十多位，全部是超凡三階，盤踞在各自的領地內。超凡二階和超凡一階的數量更多，粗略估計有數千。蛻凡境的異獸更是數不勝數。
“異獸橫行，無人族蹤跡。”楊毅挑眉，“人類呢？滅絕了？”
他的神念沒有停留在表面，而是繼續深入，穿透地殼，穿透岩層，一直延伸到地下深處。
然後他找到了。
地下。
藍星的地殼下方，存在著一個龐大的地下網路。天然的溶洞、人工開鑿的隧道、改造過的地下空間，這些連線在一起，形成了數十個規模不等的地下城市。
最大的一個地下城位於原華夏區域的地下深處，面積約有數千平方公里，居住著數百萬人。
楊毅的神念掃過這些地下城，將一切盡收眼底。
地下城的建築風格粗糙而實用，大多是用岩石和金屬搭建的簡易房屋。
照明依靠一種發出微光的苔蘚植物，以及少量還在運轉的電力裝置。
空氣流通依靠巨大的通風管道，水源來自地下河。
食物方面，地下城周邊種植著一些適應黑暗環境的真菌和塊莖類植物，也有少量飼養的變異牲畜。
人族。
楊毅看到了人族。他們穿著簡陋的衣物，面容大多憔悴，眼神中帶著一種麻木的堅韌。
他們在黑暗中出生、成長、勞作、死亡，一生都很少見到真正的陽光。
神念掃過人族的人口數量和實力分佈。總人口大約一億，分散在幾十個地下城中。
其中最強者是超凡二階，只有寥寥數人。超凡一階多一些，也不過百餘人。
絕大多數人類都停留在蛻凡境，甚至有很多人連蛻凡境都沒有達到，只是普通人的身體素質。
楊毅收回了神念，站在虛空中，雙手負在身後，俯視著腳下那顆巨大的藍色星球。
千萬年不見，藍星的變化有些大。
不，不是有些大，是翻天覆地。
人類從地表霸主淪落到了地下苟延殘喘，而異獸則成為了地表的主宰。這顆星球經歷了甚麼？靈氣復甦？世界擴張？物種變異？人類與異獸的戰爭？
楊毅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個問題，但他並不急著尋找答案。
他來這裡，本來就是度假的。順便為大乾探探路，看看這方本源世界有甚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既然藍星變成了這個樣子，那就看看這裡發生了甚麼。就當看個故事，打發時間。
對於神話大羅來說，時間不是不可逾越的壁壘。
到了這個層次，已經能夠觸及時間長河，觀看過去發生的事。當然，這需要消耗大量的力量，而且只能觀看，不能干預。但對於楊毅來說，觀看一方本源世界的過去，雖然不算輕鬆，但也絕非難事。
他的神念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探入藍星的時空深處。
然後，緩緩拉開。
一條璀璨的長河在他面前展開。
那不是真正的河流，而是時間的具象化。
長河從無盡的虛空中流淌而來，向無盡的虛空中流淌而去，河水中倒映著無數畫面，每一幀都是一段歷史，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個瞬間。長河的光芒柔和而浩瀚，蘊含著藍星從誕生到此刻的全部記憶。
楊毅睜開眼，看向時空長河。
他的目光落在長河的最末端，也就是“現在”的位置。然後，他開始往回追溯。
百萬年。
他的目光逆著長河向上遊移動，穿過無數畫面，穿過無數歲月，最終停在了一個特定的時間節點。
百萬年前的那一夜。
楊毅的嘴角微微上揚。
“開始吧。”他說，“讓我看看，這顆星球到底發生了甚麼。”
時空長河在楊毅面前緩緩流淌。
那是一條無邊無際的光河，河水由無數細碎的光點組成，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瞬間，一個畫面，一段被時間凝固的歷史。
長河沒有聲音，但楊毅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浩瀚資訊那是藍星百萬年來所有生靈的記憶，所有事件的痕跡，所有因果的交織。
楊毅盤坐在虛空之中，一隻手託著下巴，姿態懶散得像是在自家沙發上看電視。
他的目光投入長河，精準地鎖定在百萬年前的那個夜晚。
時空長河的畫面開始變得清晰。
畫面中，藍星懸浮在太空中，與楊毅此刻看到的模樣截然不同。
那時的藍星還是一顆正常的行星，直徑一萬兩千公里，表面覆蓋著蔚藍的海洋和翠綠的陸地。
大陸上有城市群落的燈光，像是一張發光的網，勾勒出文明的輪廓。
楊毅認出了那些燈光。華夏的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美洲的東西海岸，歐洲的發達城市群……那是人類文明的巔峰時期。衛星在軌道上執行，飛機在天空中穿梭，數十億人在地表忙碌地生活著。
他們不知道，改變命運的一刻即將到來。
楊毅託著腮，目光隨意地在畫面中掃過。
畫面中的時間流速加快。楊毅以神話大羅的視角俯瞰著時空長河，他能同時看到長河的流動和其中的每一個細節。
這是一種超越常人理解的資訊處理能力，對於他來說，觀看百萬年的歷史就像翻閱一本有趣的小說，不需要逐字逐句地讀，但關鍵的情節一個都不會錯過。
畫面中的天空忽然裂開了。
那不是一個比喻，而是字面意義上的裂開。
藍星的天空像是一塊被巨力撕扯的布帛，從北極到南極，從東半球到西半球，無數道裂縫同時出現在大氣層中。裂縫的邊緣閃爍著七彩的光芒，那是本源能量的顏色，是靈氣，是這方宇宙最原始的力量。
靈氣從裂縫中湧出，如潮水般灌入藍星。
藍星開始膨脹。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大地撕裂，山脈隆起，海洋擴張，大陸漂移。城市在瞬間崩塌，摩天大樓像積木一樣倒下，橋樑扭曲斷裂，道路被撕裂成無數的碎塊。
人類在恐慌中尖叫、奔跑、死亡。有人被倒塌的建築砸死，有人掉進了突然裂開的地縫，有人被湧出的海水捲走，有人被狂風吹上了天空。
那是一場末日級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