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老闆還只是個普通人呢。”陳曼兒忽然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懷念，“開著一家小投資公司，手下沒幾個人，連輛車都捨不得換。”
“普通？”楊毅挑了挑眉，“我從來不普通。”
陳曼兒笑了：“是是是，老闆最不普通。”
楊毅也笑了，他和陳曼兒之間，偶爾會有這樣的對話。
無數年的相處，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已超越了君臣，超越了主僕，甚至超越了愛情。
那是一種更深的、更純粹的羈絆。她是他的影子，是他的劍，是他的盾，是他的……家人。
楊毅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御書房的窗戶是一整塊透明的水晶，從這裡望出去，可以看到帝都的全貌。
深夜的帝都安靜而莊嚴，宮殿群在星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遠處有幾盞巡邏的靈能燈緩緩移動。
楊毅望著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帝都，穿透了大乾世界，穿透了無數光年的距離，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曼兒。”他說。
“嗯？”
“你說，藍星現在甚麼樣了？”
陳曼兒走到他身邊，同樣望向窗外：“無數年沒回去了，不知道。可能變了吧。”
“肯定變了。”楊毅說，“無數年時間，一顆星球能發生很多事。也許人類已經滅絕了，也許已經發展成了星際文明，也許……誰知道呢。”
“老闆想去看看？”陳曼兒問。
楊毅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方雲今天說得對。藍星所在的宇宙位格不低，是一方本源世界。雖然整體實力可能不如祖源界，但本源世界就是本源世界，總有些值得看的東西。”
“而且……”他頓了頓，“那裡畢竟是起點。回去看看，也許能找回點甚麼。”
陳曼兒側頭看著他：“找回甚麼？”
楊毅想了想：“不知道。找回來就知道了。”
他轉身回到書桌前，將扶光集團的檔案合上，放在一邊。然後他拿起茶杯，將剩下的龍井一飲而盡。
“回去看看。”
陳曼兒微微蹙眉：“老闆，要不要準備一下？畢竟是本源世界，雖然以老闆的實力不必擔心，但萬一……”
“不需要。”楊毅擺手，“神話大羅巔峰。諸天萬界當中，我的實力也屬於頂尖強者一列。就算藍星所在的宇宙是本源世界，也很難對我造成威脅。”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有諸天之門在，想走誰也攔不住我。”
陳曼兒知道他說的是實話。諸天之門的概念級功能“世界守護”和“絕對掌控”雖然只在他繫結的世界內生效，但“諸天之門”本身作為概念級門戶，可以隨時開啟通往任何已知座標的通道。就算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他也能瞬間離開。
但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那我陪老闆去。”她說。
楊毅搖頭：“不用。你坐鎮大乾。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帝國需要有人看著。你是皇貴妃，也是情報部長，這個擔子只能你來挑。”
陳曼兒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再說甚麼。她瞭解楊毅，他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更改。
“那老闆打算甚麼時候走？”她問。
“明天。”楊毅說，“沒甚麼好準備的。一個人，一扇門，就夠了。”
陳曼兒點了點頭：“那我送老闆。”
楊毅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這個動作他已經很久沒做了，久到陳曼兒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泛紅。
“別擔心。”楊毅說，“我又不是去打仗。就是回去看看，順便給大乾探探路。最多幾年就回來了。”
陳曼兒深吸一口氣，將那一點情緒壓了下去，重新換上微笑：“老闆一路順風。”
楊毅收回手，負手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
窗外是無盡的星空，星光璀璨，浩瀚深邃。在那片星空的某個角落，有一顆藍色的星球，那是他的起點。
無數年過去了，那顆星球還在嗎？
他很好奇。
楊毅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回去看看。”他自言自語，“就當……度假了。”
藍星外太空。
諸天之門在虛空中無聲開啟，一扇金色光門憑空浮現。門內光影流轉，一道身影緩步踏出，閒庭信步一般，彷彿只是從自家客廳走到院子裡。
楊毅踏出諸天之門的瞬間，便感受到了這方宇宙的位格。
他的神念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在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內掃過了這方宇宙的核心區域。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走進一間陌生的房間，環顧四周，估量著房間的大小、擺設的價值、潛在的危險。
奇怪的是，這方宇宙的整體活躍度不高，像是沉睡中的巨人，氣息渾厚卻慵懶。
“有點意思。”楊毅自言自語，“一方本源世界，居然這麼安靜。”
他的神念繼續延伸，試圖探索這方宇宙的邊界。本源世界的疆域遠比大千世界遼闊，即便是神話大羅的神念，也無法在瞬間覆蓋全部。但楊毅不急，他只是粗略地感知了一下這方宇宙的能量密度和法則強度。
能量密度很高，法則也很完整，但運轉速度很慢。就像一臺精密的機器，明明有強大的功率，卻只開到了最低檔位。
楊毅暫時放下對這方宇宙整體格局的探查，將注意力轉向腳下那顆星球。
藍星。
他第一眼幾乎沒認出來。
記憶中的藍星是一顆蔚藍色的星球，直徑約一萬兩千公里，表面覆蓋著海洋和陸地，點綴著城市和森林。
而眼前的這顆星球，直徑至少擴大了百萬倍，體積堪比一顆恆星。
它懸浮在虛空中，通體呈現出深邃的藍綠色，表面覆蓋著大片的原始森林、荒漠和冰川，雲層在星球表面緩緩流動，偶爾露出下方連綿的山脈和廣闊的海洋。
楊毅的神念輕鬆穿透大氣層，掃過藍星表面。
沒有城市。
沒有道路。
沒有燈光。
沒有任何人類文明的痕跡。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荒野。森林裡長著數百米高的巨樹，荒漠中游走著體型龐大的沙蟲，冰川下有模糊的生物熱源在緩慢移動。
異獸，到處都是異獸。
從蛻凡一階到超凡三階，各種等級的異獸遍佈全球，數量以億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