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形容的虛無風暴，以歸墟為中心，席捲開來！風暴所過之處，空間崩解，法則湮滅，連“存在”這個概念都在消融！
而那層絕對隔離帶，在風暴的衝擊下，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
就是現在！
楊毅一步踏出，身形沒入諸天之門。
門，關閉。
三息後，虛無風暴達到巔峰。
而在風暴中央，歸墟之眼的位置，一道混沌色光芒，沖天而起！
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座橫跨虛無的橋樑，從神州方向延伸而來，穩穩地……連線到了歸墟之眼！
橋，成了！
“全軍聽令！”
大乾城，通天閣頂，陳戈戰戟指天：
“神朝遠征軍……出征！”
“轟——！！！”
九棵混沌神樹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神州防禦陣列全面啟用，為遠征軍撐開一條通往歸墟之眼的……光明之路。
天啟戰甲列陣，聖光軍團隨行，英靈先鋒軍開路。
百萬大軍，踏上那座橋。
踏向未知的諸天。
踏向……屬於神州文明的，第一次遠征。
而在這場遠征的盡頭。
楊毅的身影，已穿過諸天之門，降臨在一片殘破的凌霄寶殿之中。
殿中央，一枚暗淡的造化玉碟，正在緩緩旋轉。
玉碟旁，七道身披殘破帝袍的身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外來者……”
為首的老者，聲音沙啞如破鑼：
“你終於……來了。”
“天庭第三十七代殘部……恭候多時。”
戰爭，才剛剛開始。
歸墟之眼，虛無風暴的核心。
當楊毅穿過諸天之門，踏足這片領域時，第一感覺是……死寂。
不是聲音層面的寂靜，而是法則層面的“死亡”。
這裡的時間流動混亂不堪，時而如瀑布奔流，時而如冰封凝固；空間結構支離破碎，一塊塊破碎的陸地在虛空中無規律漂浮，有的倒懸，有的傾斜，有的甚至像被揉皺的紙張般扭曲摺疊；
而構成世界基礎的“存在”法則，在這裡顯得異常稀薄，彷彿這片區域本身，正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從“存在”名單上逐漸抹除。
但在這片混亂與死寂的中心，卻矗立著一座……奇蹟。
那是一座縱貫天地的殘破宮殿群。
雖然宮殿的琉璃瓦殘缺不全，雕樑畫棟遍佈裂痕，九成以上的建築都已坍塌成廢墟，但僅從剩餘的輪廓中，依然能窺見它全盛時期的輝煌。
宮殿群依“九宮八卦”格局而建，中央主殿高達九萬丈，即便此刻已攔腰折斷，剩餘部分依然如同擎天巨柱，散發著令造化境強者都心悸的古老威壓。
主殿正門上方，一塊傾斜的鎏金牌匾勉強懸掛，上書三個筆力遒勁的古篆：
凌霄殿
上古天庭權力核心，昊天上帝執掌諸天之所。
而今，卻成了殘垣斷壁，死寂墳場。
楊毅立於一片漂浮的碎陸之上，目光穿透層層空間阻隔，鎖定在凌霄殿廢墟深處。
那裡，七道氣息如古井深潭的身影，正盤坐在一方殘破的“天地棋盤”周圍。
棋盤以混沌石為基，縱橫各十九道，每一道棋路都流淌著一種不同的法則本源。而棋盤中央，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玄黃、表面有三千大道虛影流轉的玉碟，正在緩緩旋轉。
造化玉碟。
上古天庭鎮壓氣運、統御諸天的先天至寶。
即便此刻玉碟表面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光芒暗淡如風中殘燭，但楊毅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偉力。那是足以開闢世界、演化文明、定義法則的……造化權柄。
“外來者。”
沙啞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如破鑼摩擦，卻又帶著一種深入靈魂的威嚴。
七道身影同時睜眼。
為首者是一位身披九龍玄袍殘片、頭戴崩裂帝冕的老者，面容枯槁如千年古木，唯有一雙眼睛依舊深邃如星空。正是先前在歸墟之眼資訊流中與楊毅有過一面之緣的……昊天上帝殘念。
或者說，是昊天上帝隕落後，藉助造化玉碟勉強儲存下來的一縷存在烙。
在他身側，另外六位同樣身著帝袍殘片的存在，氣息雖稍遜一籌，但也都是造化境巔峰的層次。從他們的袍服制式和氣息特徵判斷，應該就是上古天庭的六御大帝，統御天、地、人、神、鬼、妖六道的至高神只。
只不過此刻，這七位曾經執掌諸天的存在，都只剩一縷殘念，困守在這片廢墟之中，靠著造化玉碟的庇佑苟延殘喘。
“朕名楊毅。”楊毅一步踏出，身形穿過層層空間阻隔，出現在凌霄殿廢墟前，與七位殘念隔空對峙，“大乾之主。”
“朕知道。”昊天上帝緩緩起身，殘破的帝袍無風自動。
他渾濁的眼睛盯著楊毅，彷彿要將他看穿：
“諸天之門……真是懷念啊。當年天庭全盛時期，也曾掌握過三扇這樣的門。可惜，都在那場災劫中……毀去了。”
楊毅瞳孔微縮。
天庭也曾掌握諸天之門？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朕的存在？”他問。
“知道，但無力干涉。”昊天上帝苦笑，“朕等七人，不過是依託造化玉碟勉強存世的殘念，連離開這片廢墟都做不到，又如何去管外界之事？若非你主動闖入歸墟之眼，朕甚至無法與你溝通。”
“那戰天使軍團呢？”楊毅語氣轉冷，“十萬戰天使甦醒，即將降臨神州收割，這不是你們的手筆？”
“是，也不是。”這次回答的是六御中的后土大帝，一位面容慈和卻難掩疲憊的女性殘念.
“戰天使軍團確有收割諸天的職責，但那是在天庭全盛時期定下的自動程式。如今天庭崩毀，程式失控，它們只是按照最後的指令行事，收集足夠生靈真靈，維持造化玉碟運轉，等待天庭重建。”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這程式已被虛無侵蝕汙染。現在的戰天使，收割不再是為了重建天庭，而是……為了向虛無吞噬者獻祭，換取自身存在的延續。”
“獻祭？”楊毅皺眉。
“虛無吞噬者以存在為食。”昊天上帝接話，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恐懼。
“戰天使被虛無侵蝕後，獲得了暫時的豁免權，只要它們定期向吞噬者獻祭足夠多的存在源力，就能避免被吞噬。而神州，是這片星域最後一個還未被收割的文明世界。”
楊毅明白了。
所以戰天使軍團的甦醒，不是天庭殘部的陰謀，而是被汙染的自動程式，為了自保而發動的毀滅性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