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去。”
楊毅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他緩緩起身，走到殿中央，看著沙盤上那十萬紅色光點，看著那層阻隔希望的絕對隔離帶，看著這座他一手締造的神朝，看著殿內這些追隨他征戰百餘年的臣子。
“陛下！”眾人齊聲欲勸。
“聽朕說完。”楊毅抬手製止，“造橋計劃繼續，秦嶽，朕要你在三個時辰內，將橋推到隔離帶邊緣，隨時準備連線。”
“是……”秦嶽咬牙應下。
“陳戈，神州防禦陣列全面啟用，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戰天使軍團至少……兩個時辰。”
“臣……領命！”
“莉雅，聖光軍團與英靈先鋒軍，作為第二道防線。若防禦陣列被破，你們……死守大乾城。”
莉雅淚光閃動，深深一躬：“臣……必不負所托！”
“方雲、蘇文，”楊毅看向兩位文官之首，“啟動火種計劃，將所有文明水晶，分散發射至預定座標。記住，無論發生甚麼，文明……不能絕。”
“陛下……”方雲老淚縱橫。
最後，楊毅看向姒玄黃：
“啟用那段密文的方法，你可掌握？”
“需要……獻祭。”姒玄黃低聲道，“以至少十位造化境強者的全部修為與生命本源，注入骨片，才能短暫啟用指令。而且……必須在戰天使軍團內部引爆，才能引發連鎖反應。”
十位造化境，自爆獻祭！
眾人心頭一寒。
神朝明面上的造化境強者，算上三大歸附天帝，也才二十四人。一下子犧牲近半？而且還要深入十萬戰天使軍團內部引爆？
這根本是十死無生的任務！
“臣願往！”陳戈第一個跪地。
“臣願往！”曹炳、陸辰、張宏同時跪倒。
“老臣也願往！”姒天雷、姒青冥、姒玄黃三位天帝，齊齊躬身。
“還有我們！”戰蒼穹、木長春、霜吟婆婆等歸附勢力的造化境，全部出列。
楊毅看著這些願為神州赴死的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但最終，他搖了搖頭。
“都不用。”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楊毅走到殿窗前，望向北方天際。
那裡，歸墟的黑暗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啟用密文，朕親自去。”
“至於穿越虛無風暴的三息……”
他轉身，看向殿內所有人，嘴角竟勾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你們忘了，朕最大的底牌是甚麼？”
眾人一愣。
底牌？
混沌神樹？天啟戰甲？聖光淨化？還是……
“諸天之門。”
楊毅說出了這四個字。
殿內所有人，包括方雲、陳戈等核心重臣，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那是一扇……連線諸天萬界的門。”楊毅緩緩道，“朕來自天外，便是透過此門降臨此界。它能讓朕在虛無中短暫穿梭，也能……為神州開啟一條生路。”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扇微型的、由無數星辰光點組成的“門”的虛影。
“三個時辰後，當朕在歸墟之眼引爆戰天使軍團時，虛無風暴會暫時撕裂隔離帶。而朕，會透過諸天之門，強行闖入天庭殘部核心。”
“若朕成功，便會以混沌道果強行煉化造化玉碟，切斷天庭殘部與戰天使軍團的聯絡。屆時，十萬戰天使將失去指揮，淪為散兵遊勇。”
“若朕失敗……”
楊毅頓了頓，語氣平靜：
“諸天之門會在最後一刻，將朕所見的天庭真相，以及神朝所有文明資料，壓縮成一道文明訊號，發射到諸天萬界。”
“屆時，會有其他世界的文明收到這份訊號。他們會知道，曾有一個名為神州的世界，反抗過天庭的收割，戰鬥到最後一刻。”
“這，就是朕留給神州的……最後火種。”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
陛下這是……要以身赴死，為神州搏一個未來。
若勝，神朝永昌；若敗，文明留名。
“陛下！”方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老臣……老臣願代陛下赴死！”
“臣等願往！”百人齊跪。
楊毅搖頭。
“你們有更重要的任務。”
他看向秦嶽：
“三個時辰後，當虛無風暴撕裂隔離帶的瞬間，朕會透過諸天之門傳遞一道連線訊號。屆時，造橋計劃必須立刻完成最後一步，將橋真正連線到歸墟之眼。”
“然後……”
楊毅目光掃過所有人：
“神朝遠征軍，透過這座橋，殺入天庭廢墟。”
“那將是神州文明第一次……踏出此界，征伐諸天。”
“你們，準備好了嗎？”
死寂。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臣等萬死不辭！”
“願隨陛下，遠征諸天！”
楊毅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他守護了百餘年的神朝，看了一眼殿內這些忠誠的臣子，看了一眼窗外那九棵巍峨的混沌神樹。
“那麼……”
他轉身，踏入虛空。
只留下一句話，迴盪在觀星殿中：
“三個時辰後——”
“諸天之門開，神朝遠征啟。”
“此戰若勝，神州永昌。”
“若敗……”
聲音消散。
唯餘戰意，沖天而起。
三個時辰後，歸墟邊緣。
十萬戰天使殘骸已集結完畢，猩紅的眼窩同時亮起，如同血海翻騰。它們齊齊舉起殘缺的兵刃，對準神州方向，準備發起最後的總攻。
而在它們上空，楊毅的身影憑空浮現。
他一身玄黑帝袍，無風自動，掌中託著那枚刻有天庭密文的骨片。
“以朕之名！”
楊毅的聲音，穿透虛空，響徹整個歸墟：
“諸天之門……開！”
“嗡——！！！”
一扇高達億萬丈、由無數星辰光點組成的宏偉巨門，在楊毅身後緩緩開啟！門後是浩瀚無垠的諸天星河，是無數世界的生滅流轉，是……超越此界維度的至高權柄！
門開的瞬間，十萬戰天使同時僵直。
它們“看”到了那扇門。
那是它們三萬年來，從未見過的……更高層次的力量！
“現在，”楊毅捏碎骨片，將自身混沌道果的三成本源，注入其中，“引爆吧。”
骨片炸開，化作無數金色符文，如瘟疫般擴散，瞬間侵入了十萬戰天使的核心指令系統！
“滋……終極指令……啟用……”
“滋……自毀程式……啟動……”
“滋……三……二……一……”
“轟——！！！”
十萬戰天使，同時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