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文命。
此刻的夏帝，早已沒了往日威嚴。他披頭散髮，帝袍破損，雙手正瘋狂地向祭壇中央的一個能量核心輸送法力。
那核心懸浮在半空，由九件器物環繞：三尊青銅鼎（大夏真鼎）、一尊赤紅火爐（焚世爐）、一顆紫色雷核（雷池核心）、一尊青色沙漏（時空沙漏）、一方玄黃棋盤（天地棋盤）、三尊暗金色巨鼎（造化神鼎仿品）。
九件聖物，光芒明滅不定，正試圖組成一個完整的陣列。
“他在啟用破界大陣！”陸辰低喝。
楊毅目光一掃，便看清了局勢。
祭壇周圍的九根石柱，其實是一種古老的穩定裝置，用於約束破界大陣的能量暴走。但此刻，九根石柱斷了六根，剩下三根也佈滿裂痕。這意味著大陣一旦啟用，極不穩定，隨時可能崩潰。
而姒文命顯然知道這點，但他依然在瘋狂輸入法力，眼中滿是歇斯底里的瘋狂。
“來不及了……”他喃喃自語，嘴角溢血，“通道必須開啟……必須……這是姒氏三萬年的夙願……”
“姒文命！”
楊毅一步踏入祭壇範圍，聲音如雷：
“停下！”
姒文命猛然回頭，看到楊毅四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化為更深的瘋狂：
“楊毅……你來了……也好……讓你親眼看看，我姒氏歷代先祖追求的是甚麼！”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能量核心。
“嗡——！！！”
九件聖物同時劇震，光芒暴漲！
“陛下小心！”陳戈三人立刻護在楊毅身前。
但楊毅擺了擺手，目光緊緊盯著那能量核心。
核心之中，浮現出一幅景象。
那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星空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而在殘骸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巍峨到難以形容的宮殿虛影，宮殿大門緊閉，門上刻著兩個古老的文字。
那兩個文字，楊毅認識。
或者說，他體內的諸天之門認識。
那是……天庭。
真正的天庭，而非神州偽天庭那種贗品！
“原來如此……”楊毅喃喃，“歸墟的盡頭，連線著某個已經崩塌的……天外天庭？”
“沒錯！”姒文命狂笑，“上古傳言，我神州本是那方天庭治下的一方小世界。後天庭崩塌，碎片散落諸天，其中一片便墜入歸墟，形成通道！”
“只要開啟通道，進入天庭廢墟，就有可能找到上古傳承、長生之法、甚至是……超脫的秘密！”
他看向楊毅，眼中滿是嫉妒與不甘：
“憑甚麼……憑甚麼你大乾可以輕易立神朝，執掌乾坤？憑甚麼我姒氏經營三萬載，卻要仰你鼻息？我不服！”
“今日，我便開啟通道，引天外遺族降臨！屆時神州大亂，我看你大乾如何自處！”
話音落下，他雙手結印，引爆了體內所有修為！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祭破界之門！”
“轟——！！！”
能量核心炸開！
九件聖物瞬間化作九道流光，射向祭壇九個方位，組成一個完整的九芒星陣列。陣列中央，空間如玻璃般碎裂，露出一個深邃幽暗的……洞口。
洞口另一側，正是那星空廢墟的景象！
破界通道，開啟了！
但正如秦嶽分析的極不穩定。
通道邊緣，空間瘋狂扭曲、崩塌，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照這個速度，最多三息，通道就會徹底崩潰，並引發空間塌縮，將百里範圍內的一切都拖入虛空亂流。
“瘋子！”曹炳怒罵。
姒文命癱倒在地，氣息奄奄，卻還在笑：“成了……哈哈……成了……姒氏列祖列宗……文命……不負所托……”
他看向楊毅，眼神詭異：“楊毅……你以為你贏了？不……真正的棋局……現在才開始……”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開始化為飛灰。
而就在他徹底消散前，通道對面，那星空廢墟中。
“嗡！”
一股浩瀚、古老、遠超此界極限的意志，順著通道，掃了過來！
那意志冰冷、無情、充滿毀滅性，僅僅一絲洩露，就讓整座祭壇開始崩解！
“甚麼東西？！”陸辰天眼刺痛，竟流下血淚，他的天眼看到了不該看的存在。
陳戈、曹炳如臨大敵，渾身汗毛倒豎。
那是生命層次上的壓制！
楊毅瞳孔驟縮。
這氣息……他熟悉！
不是敵人，而是……同類！
是同樣來自“天外”的存在！只不過，對方的狀態很古怪，似乎只剩下純粹的“毀滅本能”。
“關閉通道！”楊毅厲喝。
“來不及了！”陳戈看向通道邊緣，“空間崩塌已經開始連鎖反應，強行關閉會引發大爆炸，整個歸墟外層都可能被炸穿！”
“那怎麼辦？”曹炳握緊刀柄。
楊毅看向通道對面，那意志正在靠近，越來越清晰。
他看到那是一具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屍體。
通體暗金，似人非人，背生十二對破碎的光翼，胸口有一個貫穿性的傷口，傷口中流淌著黑色的、腐蝕時空的血液。屍體閉著眼，卻散發著滔天兇威。
“天使？”楊毅認出這東西的來歷，大乾本身也不是沒有徵服過天使，但是氣息如此恐怖的天使，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具天使明顯已經隕落，只剩下殘存的殺戮本能。而此刻，它被通道的氣息吸引，正朝著這邊“爬”過來！
一旦讓它進入神州……
後果不堪設想！
“陸辰！”楊毅喝道，“用天眼計算通道崩潰的精確時間！陳戈、曹炳，準備在我下令的瞬間，全力攻擊通道左側第三節點，那是整個陣法最薄弱處，攻擊那裡可以引發定向坍塌，把通道連同那東西一起埋葬在虛空亂流裡！”
“是！”
三人立刻行動。
陸辰天眼全開，金光如實質般掃描通道結構，腦海中瘋狂運算。陳戈、曹炳則蓄勢待發，將畢生修為凝聚於一點。
通道對面，戰天使的屍體越來越近。
它的半隻手臂已經探入通道，手臂上每一片鱗甲都刻滿了毀滅符文，所過之處，連破碎的法則都被徹底湮滅。
“時間！”楊毅問。
“還有一息半！”陸辰吼道，“但它速度在加快！最多一息就會完全進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