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聯軍潰敗的訊息傳回大乾城時,楊毅正在通天閣頂,與秦嶽討論不朽花籽的替代方案。
“陛下,陳元帥大捷!”方雲快步走入,臉上帶著笑意,“聯軍已潰,姜離火重傷遁逃,繳獲物資無數。”
楊毅點點頭,並不意外。
“夏帝那邊呢?”他問。
“暗衛最新訊息,姒文命已進入歸墟內層,正在一處上古遺蹟佈陣。陣圖已傳回,秦院長正在分析。”
秦嶽聞言,立刻調出光幕。
光幕上顯示著一幅複雜的陣法結構圖,中央是九個陣眼,分別對應九件聖物。
“確實是破界大陣。”秦嶽快速分析,“九個陣眼需要同時啟用,產生共振,才能在世界屏障上開啟裂縫。不過……這陣法有個致命缺陷。”
“甚麼缺陷?”
“不穩定。”秦嶽指著陣法邊緣的幾處符文,“這裡的能量回路設計有問題,強行啟用的話,陣法最多維持三息就會崩潰。而且崩潰時會產生空間塌縮,佈陣者……必死無疑。”
楊毅沉默片刻。
“姒文命知道這個缺陷嗎?”
“應該知道。”秦嶽推測,“但他可能覺得,只要能開啟通道,引來天外勢力,死也值得。”
“愚蠢。”楊毅搖頭,“天外勢力若真那麼好說話,上古那些超脫者也不會隕落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向北方:
“準備一下,朕要去歸墟。”
方雲一驚:“陛下要親赴險地?”
“有些事,必須親眼看看。”楊毅淡淡道,“而且,姒文命手裡有大夏真鼎,那是開啟通道的關鍵。不能讓他亂來。”
“那臣等”
“陳戈、曹炳、陸辰,隨朕同去。方雲坐鎮大乾城,蘇文統籌政務,秦嶽繼續研究延壽丹。”
一條條命令下達。
“陛下,何時動身?”陳曼兒問。
“現在。”
楊毅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朕倒要看看,歸墟深處,到底藏著甚麼。”
“能讓一代帝君,甘願赴死也要開啟的東西……”
“究竟是何等存在。”
話音落下,他已踏入虛空,消失不見。
陳戈、曹炳、陸辰三人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通天閣頂,方雲等人肅然而立。
他們知道,陛下這一去,或許將揭開此界最大的秘密。
而那秘密之後,是福是禍,無人知曉。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大乾的腳步,不會停歇。
無論前方是歸墟,還是天外。
歸墟。
這兩個字,在神州所有古籍記載中,都意味著終結與禁忌。
它位於神州最北方,是一片沒有邊界、沒有盡頭、甚至連“空間”這個概念都支離破碎的詭異區域。
從外界看,它就像一個倒懸於天穹之上的黑暗漩渦,緩緩旋轉,吞噬著偶爾路過此地的星辰流光。而當你真正踏入其中,才會明白甚麼叫法則的墳場。
楊毅一步踏出虛空,立於歸墟邊緣。
眼前景象,饒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微微動容。
沒有大地,沒有天空,沒有方向。
只有無盡的碎片。
空間的碎片、時間的碎片、法則的碎片……像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映照著光怪陸離的景象:可能是某座上古城池的殘垣斷壁,可能是某場驚天大戰的時空迴響,也可能是某個修士絕望隕落前的最後記憶。
這些碎片無規律地漂浮、碰撞、湮滅,又在湮滅中誕生新的碎片。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破碎感。
陳戈、曹炳、陸辰三人隨後而至,看到眼前景象,皆是神色凝重。
“此地法則……完全亂了。”陸辰眉心天眼微睜,金光流轉,試圖解析,“時間流速不恆定,空間結構不穩定,連基礎的物質守恆都被打破。看那裡!”
他指向遠處一塊較大的碎片,碎片中映照出一座燃燒的宮殿,火焰是凝固的藍色,彷彿時間被定格在某個瞬間。
“那是上古離火宮的遺蹟。”楊毅淡淡道,“三十萬年前被捲入歸墟,至今保持著被毀滅時的狀態。但在碎片之外,時間已經流逝了三十萬年。”
“也就是說……”曹炳眯起眼睛,“如果我們不小心踏入那塊碎片,可能會瞬間經歷三十萬年的時間沖刷?”
“或者被永遠困在時間定格中。”陳戈補充,“此地兇險,遠超預估。”
楊毅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混沌色光絲,那是他以自身對時空法則的理解,結合玄黃天庭貢獻的時空源液,臨時煉製的“時空錨”。
“以此錨為基準,我們感知的時間流速將保持一致。”他將光絲一分為四,融入四人眉心,“但空間無法錨定,只能靠你們自己判斷。”
四人繼續前行。
深入百里後,環境越發詭異。
碎片開始活化。
一塊記載著上古劍訣的碎片,突然化作萬千劍氣襲來,每一道都蘊含著完整的誅仙劍意,那是早已失傳的造化級劍道神通。
曹炳拔刀,一刀“斬虛空”,將劍氣盡數湮滅。但刀意與劍意碰撞的餘波,卻引發了周圍十幾塊碎片的連鎖反應。
一座崩塌的山脈虛影鎮壓而下,一條幹涸的時光長河沖刷而來,甚至還有一片星空碎片中,探出一隻腐爛的巨手……
“不要硬拼,避開!”楊毅喝道。
四人化作流光,在碎片間隙中穿梭。那些攻擊雖然恐怖,但似乎只在碎片自身的“邏輯”內有效,一旦離開碎片影響範圍,就會自動消散。
“此地……像是一個巨大的記憶迷宮。”陸辰邊飛邊分析,“每一塊碎片,都承載著某段歷史、某個強者、某場災難的記憶。它們按照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規則排列組合,攻擊不是主動的,而是觸及了關鍵詞。”
“關鍵詞?”陳戈問。
“比如剛才的劍氣,是因為曹將軍的刀意中蘊含毀滅屬性,觸發了碎片中關於誅仙的記憶。”陸辰解釋,“如果我們只展露守護創造等屬性,或許就不會觸發攻擊。”
“試試看。”楊毅收斂氣息,周身浮現出一層溫和的金光——那是國運之力的顯化,象徵著庇護與秩序。
果然,金光所過之處,那些原本躁動的碎片,漸漸平靜下來。甚至有一些承載著正面記憶的碎片,主動靠近,傳遞出模糊的善意。
“有效。”陳戈也收斂戰意,四人繼續深入。
又前行了約莫三千里。
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不再是碎片海洋,而是一片相對穩定的“區域”。
這片區域大約百里方圓,地面是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祭壇,祭壇呈九芒星狀,每個角都有一根斷裂的石柱。
而祭壇中央,正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