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毅放下硃筆，抬起頭。
“七百億聯軍……清洗主和派……夏帝親赴歸墟……”
他手指輕敲桌面，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陛下是說，聯軍只是幌子，夏帝真正的目的是歸墟？”陳曼兒立刻反應過來。
“不止是歸墟。”楊毅起身，走到牆上的神州全圖前，手指點在歸墟的位置，“那裡有通往天外的通道。夏帝想開啟通道，引天外勢力入局，攪亂神州，好讓大夏從中漁利。”
“那怎麼辦？”陳曼兒皺眉，“要不要派兵攔截夏帝？”
“不必。”楊毅搖頭，“歸墟兇險，他未必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天外勢力也不是那麼好利用的，小心引火燒身。”
他看向陳曼兒：“聯軍那邊，是誰統帥？”
“大炎帝朝，姜離火。”
“姜離火……”楊毅回憶著此人的資料，“性情暴烈，但行軍打仗有一套。他既然敢來，必然有所依仗。”
“暗衛探到，大夏將鎮國九鼎仿品交給了姜離火。”陳曼兒補充，“九鼎可布九鼎鎮世陣，威力堪比造化境巔峰。這應該就是他們的底氣。”
“九鼎鎮世陣？”楊毅笑了，“倒是有點意思。告訴陳戈，讓他去會會這位炎帝。”
“陛下不親自出手？”
“區區七百億聯軍，還不配朕出手。”楊毅淡淡道，“讓陳戈帶上玄天衛，速戰速決。朕倒要看看，這所謂的鎮世大陣，能撐幾時。”
“是！”
陳曼兒領命退下。
楊毅重新坐回書案後，卻不再批閱奏摺，而是看向窗外，看向北方歸墟的方向。
“姒文命……歸墟……天外……”
他喃喃自語：
“或許，是時候去那裡看看了。”
十日後，大乾與中土交界處，“天淵峽谷”。
此地是神州著名的天塹，峽谷寬三千里，深不見底，常年被虛空亂流籠罩，尋常修士根本無法跨越。只有三條上古留下的“懸空棧道”可以通行，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
此刻，峽谷東側，大乾疆域。
黑色的軍陣如烏雲般鋪滿大地，延綿至天際盡頭。八千萬大乾邊軍肅然而立，清一色的星核戰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軍陣前方，陳戈一身黑甲，持戟而立，身後是三千玄天衛，全員破虛境的氣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而對面的峽谷西側，聯軍陣地。
七百億大軍分十七個方陣，旌旗招展，煞氣沖天。大炎帝朝的赤紅軍陣居中，姜離火端坐於赤炎戰車上，身旁懸浮著九尊三丈高的青銅巨鼎，正是大夏鎮國九鼎的仿品，雖非真品，但也蘊含著部分九鼎威能。
兩軍對峙，天地肅殺。
“陳戈！”姜離火的聲音如火山噴發，傳遍峽谷，“大乾倒行逆施，壟斷資源，壓迫諸國，今日我十七家聯軍替天行道，你若識相，速速退兵，還可保全性命！”
陳戈面無表情，只是抬了抬眼皮：
“廢話真多。”
姜離火臉色一沉：“找死！佈陣！”
“諾！”
九名破虛境將領飛身而出，各執一鼎，按照九宮方位站定。九鼎同時亮起，青銅表面浮現出山川社稷、日月星辰的虛影。
“九鼎鎮世，封天鎖地！”
“嗡——！！！”
九道粗大無比的青銅光柱從鼎中射出，在空中交匯，化作一張覆蓋方圓萬里的巨網。巨網落下，所過之處，空間凝固，時間遲緩，連天地靈氣都被強行鎮壓！
九鼎鎮世陣，成！
此陣一成，大乾軍陣頓時感覺如陷泥潭。動作慢了三分，法力運轉滯澀，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有點意思。”陳戈終於正眼看向那九鼎大陣，“可惜，仿品終究是仿品。”
他抬手，輕輕一揮：
“玄天衛，破陣。”
“是！”
三千玄天衛同時踏前一步。
沒有結陣，沒有吶喊，只是齊齊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三千道恐怖的攻擊，同時轟向九鼎大陣的同一個點！
那不是雜亂無章的攻擊，而是經過精密計算的集火。每一道攻擊的角度、力度、屬性都不同，但在天眼軍團的“法則之眼”輔助下，完美疊加，產生了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效果。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中，九鼎大陣劇烈搖晃。
青銅巨網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甚麼？！”姜離火瞳孔驟縮。
九鼎鎮世陣，可擋造化境巔峰攻擊，居然被三千破虛境一輪集火就撼動了？
“繼續。”陳戈語氣平淡。
第二輪集火。
第三輪集火。
第四輪……
當第五輪攻擊落下時。
“咔嚓！”
一尊青銅鼎，表面出現了裂痕。
緊接著，第二尊，第三尊……
九鼎仿品，在三千玄天衛的持續轟擊下，竟開始逐個崩碎！
“不可能……這不可能！”姜離火臉色慘白。
他低估了大乾。
這不是戰鬥，是碾壓。
技術層面的碾壓。
“炎帝陛下，怎麼辦？”一名將領急聲道。
“撤……撤退！”姜離火咬牙下令。
但已經晚了。
陳戈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瞬移般出現在聯軍軍陣上空，手中戰戟高高舉起。
戟身亮起，不是金光，也不是血光，而是一種混沌色的光芒，那是融合了多種法則本源的力量。
“這一戟，叫定乾坤。”
陳戈的聲音很輕，卻讓七十億聯軍同時心頭一寒。
戰戟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劈。
但戟刃所過之處，空間如鏡面般破碎，時間如流水般凝固，法則如琴絃般崩斷。
七百億聯軍，在這一戟面前，如同紙糊的玩具。
前排的軍陣，瞬間蒸發。
中軍的戰車，化為齏粉。
後陣的輜重，灰飛煙滅。
一戟，斬滅百億！
“逃啊——！”
聯軍崩潰了。
甚麼國仇家恨，甚麼利益受損，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是笑話。
十七家勢力，作鳥獸散。
姜離火被親衛護著，倉皇逃竄，連焚世爐都來不及帶走。
陳戈沒有追。
他只是收戟，轉身，看向北方。
那裡，歸墟的方向。
“夏帝……接下來，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