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大乾宮，御花園。
楊毅正在與方雲對弈。
陳曼兒侍立一旁，輕聲彙報著與商無算的會談細節。
“商無算倒是識趣。”楊毅落下一子，淡淡道，“獻疆域，獻國庫，獻女兒……這是把他能給的，都給了。”
“陛下以為，該如何處置？”陳曼兒問道。
楊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方雲：“方相以為呢？”
方雲沉吟片刻：“永珍神朝以商立國，富甲天下，但軍力孱弱，民心不附。強攻可下，但難免損及其財富根基。如今商無算主動求和，條件雖苛刻，但可兵不血刃收其疆土、財富，於我大乾而言，利大於弊。”
“只是……”方雲頓了頓，“那九位公主，陛下打算如何安排？”
楊毅看向陳曼兒：“曼兒覺得呢？”
陳曼兒微微一笑：“臣妾以為，九位公主資質不凡，可堪造就。不妨擇三位最出眾者入宮，為侍女，由臣妾親自調教。餘下六位……可賜予陸辰、曹炳、張宏、陳戈、蘇文、秦嶽六位功臣為妻。”
“陸辰？”楊毅忽然笑了，“那小子整天只知道練武打仗，給他塞個媳婦，他能樂意？”
“陸將軍年歲也不小了。”陳曼兒笑道，“且永珍三公主商清薇，不僅容貌絕麗，更是破虛境初期修為，精於陣法與資源排程。若嫁與陸將軍，正好可輔佐他管理天眼武宗與劍閣事務。”
楊毅聞言，若有所思。
陸辰如今身兼“鎮南侯”“天眼武宗宗主”“劍閣首座”數職，確實需要個能幫他處理庶務的道侶。這商清薇出身皇室，精於管理，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既如此，便按曼兒的意思辦吧。”楊毅落子，“通知禮部，準備賜婚事宜。至於商無算……封永珍公，賜府邸，遷居大乾城。永珍道域的首任總督，由吏部從大乾老臣中選派。”
“臣妾領旨。”陳曼兒躬身。
七日後，大乾城，永珍公府。
這座新建的府邸佔地百畝，雖也奢華，但比起永珍神朝那綿延千里的皇宮，已是雲泥之別。
府中正堂，商無算獨自坐著，面前攤開著剛剛簽好的《歸附條約》。
條約上的條款，比陳曼兒當日說的還要苛刻數倍。
除了開放秘境、駐軍千億、歲貢五成之外，還包括：解散永珍原有軍隊，修士需經審查後重新編入大乾體系；廢除永珍原有律法，全面推行《大乾仙律》；永珍官員需全部參加大乾仙官考核，不合格者一律革職……
這已不是歸附，這是……吞併，徹徹底底的吞併。
“陛下。”
一名老臣顫巍巍地走進來，低聲道：“國內傳來密報，以鎮武王為首的主戰派，在得知條約內容後……已發動兵變。”
商無算眼睛都沒有抬：“然後呢？”
“然後……”老臣聲音發顫，“潛伏在軍中的暗衛出手，鎮武王及其黨羽三百七十一人，全部……誅殺。頭顱已傳閱各軍。”
商無算沉默。
他早就料到了。
大乾怎麼可能允許永珍內部還有“主戰派”存在？那些潛伏的暗衛，恐怕在條約簽訂之前，就已經接到了清洗的命令。
“還有嗎？”商無算問。
“還、還有……”老臣低聲道，“三公主殿下……已被賜婚給鎮南侯陸辰，婚期定在三月後。其餘八位公主，兩位入宮為侍女，六位分別賜婚曹炳、張宏、陳戈、蘇文、秦嶽五位大人，以及……禮部尚書之子。”
商無算終於抬起頭，眼中血絲密佈。
九位女兒，就這樣被當做貨物般分配了。
但他甚麼都不能說，甚麼都不能做。
因為他知道，這已經是大乾的“仁慈”了——至少，還給了她們名分，給了她們歸宿。
“傳令下去。”
商無算的聲音沙啞如破鑼：
“即日起，永珍神朝除名。”
“凡我商氏子弟，需謹言慎行，恪守大乾律法，不得有絲毫違逆。”
“違者……”
他閉上眼睛，兩行濁淚緩緩滑落：
“逐出族譜，生死勿論。”
老臣跪地，老淚縱橫：“老臣……遵旨。”
同日，天眼山脈，宗主大殿。
陸辰看著手中那份燙金的賜婚詔書，整個人都懵了。
“賜婚……永珍三公主商清薇……為正妻……”
他反覆看了三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侯爺，這是天大的喜事啊！”副宗主在一旁笑道，“那商清薇公主，可是神州有名的才女，不僅修為高深，更精於陣法與資源排程。有她輔佐侯爺，天眼武宗與劍閣定能更上一層樓！”
陸辰張了張嘴，想說“我現在只想修煉打仗，沒心思成家”，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陛下賜婚，這是恩典。
他能拒絕嗎？
敢拒絕嗎？
而且……
陸辰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當年在黑水城，父親重傷瀕死，自己覺醒天眼，絕境反殺赤炎虎王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只是個掙扎求存的小小鏢局之子。
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成為造化境仙將，能開宗立派，能娶一位神朝公主為妻？
“罷了。”
陸辰收起詔書，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既然是陛下賜婚，那便娶了吧。”
三月後，大乾城，鎮南侯府。
大紅燈籠高掛，喜字貼滿門窗。
陸辰一身喜服，看著眼前鳳冠霞帔、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心中竟有些緊張。
他征戰沙場，面對千萬敵軍都不曾緊張過，但此刻，手心卻在冒汗。
“侯爺，該掀蓋頭了。”喜娘在一旁催促。
陸辰深吸一口氣，輕輕挑起蓋頭。
蓋頭下，是一張精緻絕倫的容顏。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唇若點絳，膚若凝脂。最動人的是那雙眼睛，清澈中帶著智慧，溫柔中藏著堅韌。
正是永珍三公主商清薇。
四目相對。
商清薇微微垂眸，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輕聲道：
“妾身商清薇，見過侯爺。”
聲音輕柔，如春風拂面。
陸辰看著她，忽然覺得陛下這婚，賜得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