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炳也收回拳頭,機神法相消散。
兩人重新落回觀禮臺前。
“曹將軍……方才那一拳,是何名目?”戰蒼穹忍不住問道。
“無名。”曹炳淡淡道,“力之極意,無需名目。”
戰蒼穹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長笑。
“哈哈哈哈……好一個力之極意,無需名目!”
“今日一戰,方知天外有天!”
他轉身,再次向楊毅單膝跪地:
“陛下麾下,有曹將軍這般人物,有陸侯爺那般天眼,有張大人那等寂滅刀道……臣之戰仙府,歸附得不冤!”
“自今日起,臣與戰仙閣百萬修士,願為大乾效死,為陛下開疆!”
“武道不滅,大乾永昌!”
身後百萬戰仙府修士,齊聲高呼:
“武道不滅,大乾永昌!”
聲浪如潮,久久不息。
楊毅看著臺下跪伏的百萬武修,看著他們眼中那發自內心的臣服與狂熱,微微頷首。
武道聖地,歸心了。
那麼接下來……
就只剩下最後兩家了。
大乾城,萬國館天字一號院。
這座佔地千畝、亭臺樓閣盡顯奢華的院落,此刻戒備森嚴。三千玄天衛將此地圍得水洩不通,陣法大師佈置的禁神絕念陣二十四時辰運轉,確保內裡一絲氣息、半句言語都不會外洩。
院中主殿,燭火通明。
永珍神皇商無算獨坐廳中,一襲繡著周天星辰的紫色錦袍,面容儒雅,十指修長,正緩緩撥弄著面前那副白玉算盤。
算珠碰撞,發出清脆而有韻律的聲響,彷彿在計算著甚麼。
他在計算代價。
作為一個以商道立朝、精於算計的神皇,商無算這一生從未做過虧本買賣。但這一次,他知道,自己必須做一筆有生以來最大的“賠本交易”。
殿門被輕輕推開。
陳曼兒一襲宮裝,款步而入。她身後跟著兩位女官,手託玉盤,盤上放著茶具與點心。
“商神皇久候了。”
陳曼兒在主位坐下,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感。她如今執掌暗衛,統管大乾內外情報與秘密事務,地位超然,便是面對一國之君,也無需太過客氣。
“陳娘娘。”商無算起身,微微躬身,“罪臣不敢。”
他沒有自稱“本皇”,而是用了“罪臣”。
姿態放得很低。
陳曼兒抬手示意他坐下,親自斟茶:“神皇此來大乾城,已有七日。七日來閉門不出,只每日遣使向禮部遞送禮單……不知今日邀本宮前來,所為何事?”
商無算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卷厚達三尺的金色卷軸。
卷軸展開,竟是一幅微縮的“疆域圖”,以靈力凝成,山川河流、城池靈脈纖毫畢現,正是永珍神朝三千道域的完整疆域圖冊。
“此乃永珍神朝全境疆域圖冊,內附所有靈礦、藥園、秘境之座標與產量明細。”商無算將圖冊推至陳曼兒面前,“此為其一。”
他又取出第二份玉簡。
玉簡展開,化作一道長達百里的虛影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無數珍寶名稱、數量、品級,從尋常的星辰鐵、紫幽草,到罕見的“虛空晶核”“時光砂”,再到造化級神兵、延壽丹藥……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此乃永珍神朝國庫珍寶清單,共計三百六十萬九千七百四十一項。”商無算聲音平靜,但仔細聽能察覺出一絲顫抖,“此為其二。”
陳曼兒目光掃過圖冊與清單,神色不變,只淡淡問道:“其三?”
商無算沉默片刻,抬手輕拍。
殿側屏風後,走出九位女子。
九人皆身著華服,容顏絕麗,氣質各異。或溫婉如水,或明豔似火,或清冷如月,或靈動如風……但無一例外,身上都流淌著濃郁的皇室血脈氣息,修為最低也是摘星境,最高的一位甚至已達破虛境初期。
永珍神朝,九位公主。
“此乃小女九人。”商無算起身,對著九位公主深深一揖,“願獻予大乾陛下與諸位功臣,以結秦晉之好,求保……宗廟不滅。”
此言一出,殿內寂靜。
九位公主齊齊跪地,垂首不語。她們的臉上沒有屈辱,沒有不甘,只有一片木然的平靜,顯然在來此之前,早已被告知了命運。
陳曼兒看著這九位公主,又看向商無算,忽然輕笑一聲:
“商神皇倒是捨得。”
“國將不國,何惜兒女?”商無算苦澀道,“只求陛下念罪臣一片誠心,給永珍神朝……留一線香火。”
陳曼兒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沒有立刻回答。
她在思考。
作為楊毅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她太清楚陛下的心思。永珍神朝不同於戰仙府,戰仙府是武道聖地,歸附可收天下武者之心;永珍神朝則是個純粹的商業帝國,雖富甲天下,但軍力平平,在陛下眼中價值有限。
若按陛下以往的風格,要麼直接發兵平推,要麼勒令其徹底臣服,絕無這種“獻女求和”的中間選項。
但……
陳曼兒目光掃過那九位公主。
“此事,本宮需稟明陛下。”陳曼兒放下茶杯,“不過在此之前,商神皇需先明白幾點。”
“娘娘請講。”商無算神色一肅。
“第一,永珍神朝必須除名,改為永珍道域,為大乾直屬疆域。你可保留永珍公爵位,遷居大乾城榮養,但不得再幹預政務。”
商無算咬牙:“……可。”
“第二,永珍境內所有秘境、遺蹟、禁地,必須向大乾完全開放。大乾將派遣專家組進駐勘察,你們需全力配合。”
商無算臉色一白,這是要挖永珍的根啊!那些秘境中不少都是永珍立朝的根本所在!但他還是點頭:“……可。”
“第三,大乾將在永珍常駐千億軍隊,軍費由永珍承擔七成。同時,永珍每年稅收的五成,需上繳大乾國庫。”
五成稅收!千億駐軍!
商無算只覺得眼前發黑,這條件簡直苛刻到極致!但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可。”
“第四,”陳曼兒看向那九位公主,“九位公主,本宮需先見陛下,再定去留。但無論結果如何,她們今後皆為大乾之人,與永珍再無瓜葛。你可能接受?”
商無算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罪臣……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