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仙府原有典籍、秘境、資源，盡歸戰仙閣所有，由閣主統籌排程，按期向武庫司報備即可。”
戰蒼穹雙手顫抖地接過聖旨，看著上面那一行行金色文字，眼眶竟微微發紅。
保留了建制！
保留了傳承！
甚至保留了自主權！
這比他預想中最好的結果，還要好上十倍！
“罪民……不，臣戰蒼穹，謝陛下隆恩！”
他重重叩首，這一次，是心悅誠服。
身後百萬戰仙府修士，也齊聲高呼：“謝陛下隆恩！”
聲浪如潮，迴盪在踏天原上空。
楊毅微微抬手，示意平身，隨即看向一旁的陸辰：
“陸辰。”
“臣在。”陸辰出列。
“你既已兼任劍閣首座，負責整理天下兵道。”楊毅道，“戰仙閣併入後，其武道典籍的整理、融合之事，也由你一併負責。”
“臣領旨。”陸辰躬身。
戰蒼穹聞言，眼睛一亮，看向陸辰，抱拳道：“久聞鎮南侯天眼通神，武道造詣深不可測。我戰仙府五萬年來積累的武道典籍共計十萬卷，其中不乏《戰仙九變》這等造化級傳承，正需侯爺這般人物主持整理。”
陸辰回禮：“閣主客氣。戰仙府武道以實戰、殺伐著稱，與我大乾軍道頗有相通之處。兩相融合，必能創出一部真正的《實戰武道總彙》。”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武道的狂熱與期待。
而臺下，百萬戰仙府修士聽到保留建制、自主權、典籍融合等字眼，原本緊繃的心絃也漸漸放鬆下來。
他們最怕的，就是大乾強行拆散戰仙府，廢除傳承，將他們打散編入各地軍隊。
如今看來，這位大乾仙皇，氣度遠超他們想象。
不僅不毀傳承，反而要融合、要發揚！
這讓他們這些將武道視作生命的武瘋子，如何不激動？
“陛下。”
戰蒼穹忽然又單膝跪地，抱拳道：“臣既已歸附，便為大乾之臣。按大乾規矩，新臣入朝，當獻投名狀。”
“哦？”楊毅眉頭微挑，“你想獻何物？”
“非物，乃……戰。”
戰蒼穹抬頭，眼中燃燒著純粹的戰意：“臣聽聞大乾軍中，強者如雲。曹炳將軍一刀破萬法，陸辰侯爺天眼通神，張宏大人刀道通寂……臣不才，願以這身粗淺武道，向諸位將軍請教一番。”
“一來，讓大乾同僚看看我戰仙府武道的分量；二來……也讓臣親眼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大乾武道！”
此言一出，滿場皆靜。
所有人都看向楊毅。
戰蒼穹這話，看似是請教，實則是亮肌肉，他要讓大乾知道，戰仙府的歸附，不是因為我弱，而是因為我識時務！我戰仙府的武道，依然有資格在大乾佔據一席之地！
楊毅看著戰蒼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戰意，忽然笑了。
“準。”
他重新坐回龍椅，淡淡道：“曹炳，你陪戰閣主過過手。”
“記住，點到為止。”
曹炳出列，對楊毅抱拳：“臣遵旨。”
隨即轉身，看向戰蒼穹，那雙死魚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波瀾：“戰閣主，請。”
兩人身形一閃，已出現在踏天原中央的演武臺上。
此臺直徑十里，通體由星辰神金混合不滅石鑄成，表面銘刻著三百六十重防禦大陣，便是造化境強者全力交手，也不會損及分毫。
“曹將軍，請指教。”
戰蒼穹抱拳，隨即深吸一口氣。
轟！
他周身氣血轟然爆發，不再是之前那種壓迫性的戰意，而是化作了實質的武道異象，一尊高達三千丈、三頭六臂、身披金甲的戰神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虛影六臂分別持刀、槍、劍、戟、斧、盾，每一件兵器都凝練著不同的武道真意，散發著屠神戮仙的兇威。
戰神法相！
這是戰蒼穹的造化境道果顯化，是他五萬年武道修為的極致體現！
“來。”
曹炳只吐出一個字，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握拳。
身後，萬丈機神法相再現。
但與之前不同，這一次的法相不再虛幻，而是通體呈現出暗金色的金屬質感，無數精密到極致的齒輪、槓桿、符文在法相體內流轉，發出低沉而規律的轟鳴。
機神道不朽機神！
兩大法相對峙，無形的法則碰撞讓演武臺上空的空間開始扭曲、塌陷，露出後方漆黑的虛空背景。
“戰！”
戰蒼穹率先出手。
戰神法相六臂齊動，刀斬時空，槍破輪迴，劍分陰陽，戟裂山海，斧開混沌，盾鎮八荒，六種截然不同的武道真意，卻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完美融合，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武道洪流”，轟向曹炳！
這一擊，已超越了尋常造化境的範疇，隱隱觸控到了“力量大道”的邊緣！
然而曹炳只是平靜地看著那道洪流襲來。
直到洪流距離他不足百丈時，他抬起的右拳，輕輕向前一遞。
沒有光，沒有聲，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只有最純粹的力。
機神法相同步出拳。
這一拳，不快，不慢，不華麗，不玄奧。
它只是存在在那裡，彷彿從開天闢地之初，這一拳就已經等在此處，等待著戰蒼穹的武道洪流撞上來。
然後。
“砰”！
輕輕的碰撞聲。
武道洪流撞在拳鋒上，如同浪花拍擊礁石。
礁石巋然不動。
浪花碎了。
不是被擊碎，不是被震碎，而是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從存在的層面被直接抹除！
戰蒼穹瞳孔驟縮。
他感覺到，自己那融合了六種武道真意、足以轟碎星辰的一擊，在接觸曹炳拳鋒的瞬間，竟被一種更高維度的力之法則直接分解、湮滅！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
那是法則的碾壓！
“你……”
戰蒼穹剛開口，曹炳的拳，已經停在了他的眉心前三寸。
拳鋒未至，但那股“絕對力量”的意志，已經穿透了他的護體罡氣、戰神法相、造化道果……直達他的神魂深處。
戰蒼穹毫不懷疑，這一拳若真的落下，他的肉身、法相、道果、神魂……將會在萬分之一息內，被從世界上徹底抹除。
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我輸了。”
戰蒼穹苦澀一笑，散去了戰神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