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劉白輕喚一聲。
“弟子在。”蘇文推門而出，氣息內斂，返璞歸真。
“準備一下。下個月，隨我去皇都參加文華會。你的舞臺，不該侷限在這小小的清河域。”
“是。”
蘇文躬身應諾。但他心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聽聞大乾王朝那邊的治理之策頗為新穎……或許，該找機會去接觸一下那個神秘的王朝了。”
大乾歷，元年秋。
距離十八國歸附、大乾王朝一統邊荒東南角，已過去整整三個月。
對於一般王朝而言，三個月或許連清點府庫、交接兵符都做不完。
但在擁有高效行政體系與絕對武力鎮壓的大乾面前，三個月，足以讓這片擁有萬億人口、橫跨數十億裡疆域的土地，發生脫胎換骨的鉅變。
大乾城，如今已擴建至方圓三萬裡。
作為整個王朝的心臟，這裡不再僅僅是一座軍事要塞，而是成為了名副其實的萬國之都。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照耀在鋪滿青金石的朱雀大街上。
不同於以往邊荒域城池那種汙水橫流、乞丐遍地、幫派廝殺的混亂景象。這裡的街道寬闊整潔，每隔百步便立著一座刻有“淨塵符”的石柱，時刻維持著空氣的清新與地面的整潔。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來自各個道域的奇珍異寶琳琅滿目。
但最引人注目的，並非那些寶物，而是行走在街道上的一隊隊身穿黑紅制服、腰懸鐵尺的巡邏吏。
他們並非真仙，大多是剛剛從本地招募並訓練出來的武者，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肅穆與自豪。
因為他們代表的，是《大乾律》。
城東，原黑巖王朝舊貴族聚居區。
“憑甚麼？！你們憑甚麼抓我？！我爹是原黑巖國的鎮國公！我是貴族！我有特權！”
一陣淒厲的叫罵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名身穿錦衣、滿臉油光的青年，正被兩名黑衣巡捕死死按在地上。他拼命掙扎，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憤怒。
在他身旁，一名衣衫襤褸的老農正抱著一筐被踩爛的靈藥痛哭流涕。
就在剛才，這青年縱馬疾馳，不僅撞翻了老農，還揮鞭將其抽傷，理由僅僅是“擋了本公子的路”。
周圍圍滿了百姓，但大家都只是遠遠看著，眼中雖有憤恨，卻習慣性地畏懼權貴。
“特權？”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名身穿獬豸補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他是大乾刑部下派的巡察使，名為鐵無情。
鐵無情走到青年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中握著一本厚厚的法典。
“在大乾，只有兩種人。守法之人和犯法之人。”
鐵無情翻開法典，聲音如金石撞擊，清晰地傳遍全場：
“根據《大乾初律》治安卷第三條：縱馬鬧市，傷及無辜者，杖五十，賠償傷者十倍醫藥費，並服苦役三年。”
“且慢！”青年大叫，“我是貴族！我有豁免權！按照舊例，我賠點錢就是了，你敢打我？”
“舊例？”
鐵無情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大乾境內，沒有舊例，只有國法。”
“來人！行刑！”
“是！”
兩名巡捕二話不說，直接扒下青年的錦衣，將其按在長凳上。手中那特製的殺威棒高高舉起，重重落下。
“啪！”
“啊——！！”
這一棍下去，帶著特殊的震盪勁力，直接透入骨髓。青年瞬間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啪！啪！啪！”
一下，兩下，十下……
周圍的百姓從最初的驚恐，到後來的震驚，再到最後，眼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真的打了？
那個平日裡欺男霸女、連縣令都不敢管的鎮國公之子，竟然真的像條死狗一樣被當街廷杖？
當五十杖打完，青年已經爛如一灘泥，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了。
鐵無情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走到那名呆若木雞的老農面前，從懷中掏出一袋靈石塞進他手裡。
“老人家，這是賠償金。若是傷勢有礙，可去城西的惠民醫館，那裡有官府的醫師免費診治。”
說完，鐵無情一揮手：“把犯人拖去西山礦場，少一天苦役都不行。帶走！”
直到巡捕隊走遠，人群才猛地炸開了鍋。
“青天……這是青天大老爺啊！”
“甚麼青天？這是大乾的律法！你們沒看告示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居然是真的！”
“這世道……真的變了！”
類似的一幕，在大乾王朝統治的三十七域內，每天都在上演。
嚴刑峻法，雷霆手段。
大乾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砸碎了舊有的階級壁壘，告訴所有人：在這裡，只要你守法，你就是安全的。無論你是凡人還是修士。
皇宮，勤政殿。
方雲正在向楊毅彙報工作。
“陛下，《大乾初律》頒佈首月，共處理違法案件三萬六千起。其中涉及舊貴族、宗門勢力的佔了八成。殺了三千人，關了兩萬人，流放一萬餘人。”
方雲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串枯燥的數字，“如今，境內的治安狀況已達歷史最佳。夜不閉戶雖未完全實現，但路不拾遺已初見端倪。”
楊毅坐在御案後，輕輕抿了一口茶。
“殺得好。亂世用重典，沉痾下猛藥。不把這些舊時代的毒瘤擠乾淨，新血怎麼長得出來？”
楊毅放下茶杯，目光變得深邃，“不過，光有堵是不行的，還得有疏。光有大棒，還得有胡蘿蔔。文教司和武備司那邊的情況如何？”
方雲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回陛下，那才是真正的盛況空前。”
大乾城北區，佔地萬畝的大乾第一武備學堂。
這裡原本是一座舊王朝的皇家園林，如今已被改造成了全開放式的演武場。
此時，演武場上黑壓壓的一片，足有數十萬人！他們中有十幾歲的少年，也有三四十歲的壯漢，甚至還有不少女子。
在最中央的高臺上，一名來自大乾軍中的教官，正在演練一套拳法。
“看好了！這就是大乾《基礎氣血訣》的改良版《蠻牛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