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蘇文寫下最後一筆，那張宣紙突然燃燒起來。
但這火焰並非凡火，而是純粹的文氣之火。火焰升騰，並沒有化為灰燼，反而是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株青翠欲滴的蓮花。
那蓮花只有巴掌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它緩緩旋轉，每一片花瓣上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蘇文剛剛寫下的經義新解。
而在蓮花中央，一輪微型的金色驕陽緩緩升起。
異象【青蓮託日】！
“這……這是……”
王夫子徹底呆住了。他顫抖著手指，指著那朵青蓮，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這種異象，意味著蘇文的理論並非胡言亂語，而是得到了大道的認可！甚至……這種認可程度，遠超傳統的天人感應說！
“這不可能！這種離經叛道的言論，怎麼可能引動天地共鳴？”
“我的天……我感覺困擾我多年的瓶頸鬆動了！天行有常……原來如此，以前是我太執著於揣測天意，反而落了下乘！”
不少悟性較高的學子，盯著那朵青蓮，竟然當場進入了頓悟狀態。
“嗖！嗖！嗖！”
就在這時，書院深處，數道恐怖的氣息沖天而起。
那是書院隱修的幾位大儒！
“何人在此講道？竟有聖賢氣象？！”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者率先瞬移而至。他看了一眼空中的異象，又看了一眼站在案几後的蘇文，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一個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此子……當傳我衣缽！”
老者一把抓住蘇文的手腕，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小子，老夫乃書院經義閣閣主！拜我為師，藏書閣九層對你開放！老夫的浩然正氣訣傾囊相授！”
“老匹夫，你那是誤人子弟！”
又一道身影落下，是個紅臉胖老頭，“這小子的理論透著一股子法家的嚴謹和道家的自然，明明適合修我的縱橫術！小子，跟我走，我教你怎麼以此理辯駁天下，縱橫諸國！”
“跟我學畫道！此異象畫面極美，適合入畫！”
眨眼間，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五六位大儒，為了爭搶蘇文，竟然在明道堂裡吵成了一團，甚至開始擼袖子準備動用文寶“切磋”一番。
臺下的學子們已經看傻了。
這還是那個等級森嚴、講究體面的清河書院嗎？
蘇文站在風暴中心，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鼻子。
“咳……諸位前輩。”
蘇文剛想開口，一道溫潤如玉卻不容置疑的聲音，突然壓下了所有的爭吵。
“都退下吧。”
聲音不大，卻讓幾位大儒瞬間噤聲，神色變得恭敬起來。
只見明道堂門口，緩緩走進一位身穿麻衣的中年男子。他相貌平平，手中甚至還拿著一卷沒看完的竹簡，但他每走一步，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彷彿天地法則都在主動避讓。
清河書院副院長，劉白。
一位真正的掌道境巔峰大能（相當於大乾仙王中後期），距離傳說中的神話領域只差半步的存在。
劉白走到蘇文面前，那雙彷彿看透世間滄桑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蘇文。
“你的文章，我看懂了七成。”
劉白開口第一句話，就讓全場震驚。連副院長這種大能，都只能看懂七成？
“剩下三成，關於結構與變數的說法，很新奇。似乎不是傳統的學問。”
蘇文心中一凜，七竅玲瓏心瘋狂預警。這位大佬看出來甚麼了？
但劉白並沒有追問，而是露出了一抹讚賞的微笑。
“不管學問來自哪裡，只要能明理，便是好學問。”
“你的路，太野，太寬。他們教不了你。”
劉白指了指身後那群面紅耳赤的大儒，然後向蘇文伸出了手。
“做我的弟子。我不教你如何順應天道，我只教你……如何用你的道理，去解析這個天道。”
解析天道！
這四個字，狂妄到了極點，卻又剛好擊中了蘇文的軟肋。
蘇文深吸一口氣，整理衣冠，對著劉白長身一拜，行了最隆重的拜師大禮。
“弟子蘇文，拜見老師！”
時光荏苒。
蘇文拜入副院長門下後，並沒有像眾人想象的那樣飛揚跋扈，反而徹底沉寂了下來。
他搬到了劉白所在的聽濤閣，開始了一場瘋狂的閉關。
有著七竅玲瓏心的輔助，再加上一位掌道境大能的親自指點，蘇文的進步速度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第一個月，他讀完了藏書閣前三層的所有典籍，文心更加通透，七竅之中已開兩竅。
第二個月，他開始嘗試將文氣融入書法、繪畫、琴音之中，不再侷限於寫文章。
他在後山的一塊巨石上隨手刻下的一個“靜”字，竟讓一隻狂暴的二階兇禽瞬間安靜下來，匍匐了整整三天。
第三個月。
聽濤閣內。
蘇文盤膝而坐，周身文氣繚繞，原本無形的文氣此刻已經濃郁得化作了淡淡的白霧。
在他的識海中，那顆七竅玲瓏心正在劇烈震動。
文心九煉，那是文道修行的第一道門檻。尋常天才，需耗時數年甚至十數年，經過九次文氣洗禮，方能圓滿。
而蘇文，僅僅用了三個月。
“咔嚓。”
彷彿某種枷鎖破碎的聲音在體內響起。
蘇文緩緩睜開雙眼，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處，隱隱浮現出一個複雜的八卦圖案，那是他對“理”的具象化領悟。
“九煉圓滿。”
蘇文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面前的一杯茶水上。
“凝。”
沒有動用任何文氣，僅僅是一個念頭。
那杯熱氣騰騰的茶水，瞬間凝固成冰，而且是違反常識的熱冰，依舊散發著熱氣，卻堅硬如鐵。
這就是文道的霸道，修改規則。
“老師說得對，只要邏輯自洽，文氣足夠，我便是這方寸之間的主宰。”
門外，劉白負手而立，感受著屋內那股雖顯稚嫩卻已具備“領域”雛形的氣息，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個月九煉圓滿……這等速度，便是當年的儒聖也不過如此。”
“只是……這孩子的壽元……”
劉白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進境越快，燃燒越快。蘇文現在雖然看起來年輕，但他的生命之火，比尋常人燃燒得劇烈十倍。
“看來，得讓他去那裡走一遭了。”
劉白看向北方，那裡是文道的聖地，稷下學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