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雲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從那個溫文爾雅的儒生，瞬間變成了一位執掌億萬生靈生殺大權的帝國宰相。
“第一。”
方雲伸出一根手指，直指樞機。
“星海神庭，乃是其神帝星穹臨終前，親自託付給我皇陛下的。有遺詔為證，有印信為憑！這是正統的禪讓！何來入侵之說？”
“反倒是你們，像寄生蟲一樣盤踞在那裡，吸血萬年，這才是真正的侵略！”
“第二。”
方雲伸出第二根手指。
“賠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們的輪迴者在我大乾境內燒殺搶掠，毀我青玄界，殺我鎮嶽王，這筆賬還沒算呢！你們居然有臉要賠償？”
“要賠，也是你們賠我們！”
“第三。”
方雲指了指身邊的秦嶽。
“秦院長乃我大乾國士。想要他？除非你們能把大乾的億萬鐵騎全部殺光！”
“至於甚麼竊取技術…”方雲冷笑，“那是戰利品！是我們在戰場上憑本事繳獲的！有本事，你們來搶回去啊！”
“第四。”
方雲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樞機，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屬？編外？”
“大乾立國無數年，從未向任何存在低過頭！”
“哪怕是神話大羅，哪怕是諸天主宰，也休想讓大乾為奴！”
“這就是我們的回答。”
“要麼，平等相處。”
“要麼……”方雲眼中殺機畢露。
“那就接著打！”
“看看是你們先崩潰，還是我們的大乾先亡國！”
“我就不信，拼到最後，那些所謂的漁翁，會只盯著我們大乾咬，而不去嚐嚐你們這塊肥美的資料肉！”
隨著方雲的話音落下，一股強烈的因果風暴在茶桌上爆發。
那是雙方意志的劇烈碰撞。
樞機身上的資料流瘋狂亂竄，顯然是被方雲這番話氣得不輕。
“你……這是在自取滅亡。”
“滅亡？”曹炳在旁邊插嘴，咧嘴一笑。
“那就試試看唄。”
僵局，徹底的僵局。
雙方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就在這劍拔弩張、眼看又要打起來的時候。
“唉……”老茶頭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茶杯。
“年輕人，火氣還是太大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三聲輕響，卻像是暮鼓晨鐘，瞬間震散了桌上的因果風暴。
“都冷靜點。”
“看看外面。”
老茶頭指了指竹樓的窗戶。
眾人下意識地看去。
只見在竹樓外的混沌海中，不知何時，已經聚集數道龐大而模糊的陰影。
有時空管理局那種充滿了秩序感的銀色飛船。
有深淵吞噬者那張開的、足以吞噬天地的巨口。
還有萬界商會那閃爍著金幣光芒的商隊。
他們都在等。
等著裡面談崩，等著裡面打起來，然後衝進來分食屍體。
“看到了嗎？”
老茶頭淡淡地說道。
“他們，已經把刀叉都準備好了。”
“你們要是再不談出一個結果來……”
“這頓斷頭飯，可就真要變成別人的慶功宴了。”
看著窗外那些貪婪的目光，方雲和樞機都沉默了。
他們知道，老茶頭說的是實話。
現在的局勢，就像是兩頭受了重傷的猛虎，如果在叢林裡繼續死磕，最後得利的，一定是那些躲在暗處的鬣狗。
“那……”樞機的資料流稍微平穩一些，聲音也不再那麼強硬。
“你們的方案是甚麼？”方雲重新坐下，整理一下衣襟，恢復從容不迫的模樣。
“很簡單。”
“各自退一步。”
“為了生存。”
“看來，我們沒得選了。”
方雲放下手中的茶杯，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變得肅穆無比。他緩緩站起身，對著虛空，也是對著那個不可知的維度，恭敬一拜。
“陛下，時機已至。”
與之相對，對面的第一裁決者樞機也同樣站起來，身上的資料流劇烈波動，最終化作一道筆直的光束，直通天際。
“主神，申請最高意志降臨。”
嗡——！！！！！！
這一刻，諸天茶館這片絕對中立的小天地，竟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兩股至高無上的意志，跨越無盡的時空與維度，強行擠進這間小小的茶室。
左側，金光萬丈。
楊毅的身影並未親至，但他那神話大羅的煌煌帝威，卻化作一尊凝實的虛影，端坐在方雲讓出的主位之上。
他身披玄黑龍袍，胸口那道大道之傷依舊在流淌著金色的神血，但他眼中的霸氣卻未減分毫。
右側，資料洪流。
一個沒有任何具體形態，彷彿由億萬個幾何圖形和流動的程式碼構成的光球，取代了樞機的位置。
那是主神空間的核心意志，是那個冷酷系統的真身。
王對王。
這是兩個龐大文明的最高主宰，第一次在非戰鬥狀態下的面對面。
“大乾皇帝，楊毅。”主神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而是變成一種混合無數種音色代表著眾生迴響的宏大魔音。
“根據計算，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維持這種高維投影，每秒鐘都在消耗你的本源。你的勝率，已從%下降至0%。”
“是嗎？”楊毅淡淡一笑，雖然臉色蒼白，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彷彿能壓塌萬古。
“那你呢？主神。”
“你的能源鏈條已經斷裂37%。你的邏輯核心被秦嶽的病毒感染12%。你的輪迴者陣營士氣崩盤，甚至已經出現了脫離者。”
楊毅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如果不停止戰爭，不出三萬年，你的系統就會因為算力過載和能源枯竭而宕機。到時候，你是會被那個章魚頭吃掉，還是被時空管理局拆解成零件？”
主神的光球微微閃爍了一下。
顯然，楊毅的話，精準地刺中了它的邏輯死穴。
“坦誠一點吧。”楊毅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
“朕承認，朕現在殺不了你。朕的道傷需要數萬年的時間來修養，大乾的底蘊也快打空了。”
“但是……”楊毅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朕真的掀桌子，朕有把握在大乾覆滅之前，先拉著你陪葬！”
“你，敢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