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主神的光球在瘋狂運算，每秒鐘進行著億億兆次的博弈推演。
最終，它得出了一個結論：
推演結果：同歸於盡機率%。
收益評估：負無窮大。
決策：妥協。
“大乾皇帝，你的威脅有效。”主神的聲音恢復冰冷。
“為了避免雙輸結局，空間同意進行停火談判。”
“但，條件必須對等。”
“說。”楊毅惜字如金。
“第一，星海神庭宇宙必須分割。”主神的光球投射出一幅星圖，“原初之地歸你，但我需要其中的40%資源產出作為系統維護費。此外，邊緣地帶的九個資源世界，歸我。”
“不可能。”楊毅直接拒絕，斬釘截鐵。
“星海神庭是朕的行省，寸土不讓！原初之地更是大乾未來的根基，豈能與你分享？”
“那戰爭繼續。”主神毫無感情地回應。
“慢著。”楊毅目光閃動。
“原初之地朕全要。但朕可以把神庭原本控制的、位於宇宙邊荒的四成荒蕪星域劃給你。那裡雖然貧瘠，但足夠你重新建立養殖場。”
“……成交。”主神經過計算，接受了這個方案。
雖然地盤差了點，但有了立足之地，能源問題就能緩解。
“第二。”主神繼續說道，“交換俘虜。我的系統修復者樞機，必須歸還。作為交換，我可以釋放大乾的被俘人員。”
“朕要青玄界。”楊毅突然插話，聲音變得異常森寒，“以及青玄界內，所有被你轉化的子民。”
主神的光球劇烈波動一下。
“無法執行。”
“青玄界的生靈已經被植入了輪迴者種子，他們的靈魂程式碼已經被重寫。如果強行剝離系統，他們會立刻腦死亡。”
“那是你的問題！”楊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水四濺，“是你把他們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把他們變回去！”
“沒有辦法。”主神的聲音依舊冷漠，“這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就像你不能把煮熟的雞蛋變回生雞蛋。”
“你……”楊毅眼中殺意暴漲。
“不過。”主神話鋒一轉，“我可以交出那個世界的控制權。那些生靈雖然無法恢復自由意志，但可以轉交給你控制。你可以把他們當做士兵，或者勞工。”
楊毅的手指深深陷入了桌面。
這是一個極其殘酷的現實。那些子民，已經救不回來了。
他們是活著的屍體，是系統的傀儡。
“好。”許久之後，楊毅閉上眼睛，聲音沙啞。
“把他們還給朕。哪怕是屍體，也要葬在大乾的土地上。”
“第三。”楊毅重新睜開眼，恢復帝王的冷酷。
“技術封鎖。朕不管你在其他世界怎麼搞，但在大乾的疆域，以及大乾的附屬世界，絕不允許出現輪迴者和任務系統！”
“一旦發現，朕必殺之！”
“同意。”主神回應道，“作為對等條件，大乾不得向空間控制區傳播法則程式設計病毒和修真科技。”
“可以。”談判進行到這裡，大的框架已經基本敲定。
但這只是表面的和平。
雙方都清楚，這不過是中場休息。
“還有最後一點。”一直沒說話的老茶頭，突然笑眯眯地插嘴了。
他不知何時手裡多了一張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羊皮卷。
“口說無憑，立字為據。”
“這是老朽珍藏的諸天因果契約。兩位若是談妥了，就在上面籤個字吧。”
“違約的代價嘛……”
老茶頭指了指窗外那隻還在遊蕩的深淵吞噬者。
“誰先違約，誰就會失去諸天位面的庇護，直接暴露在那群餓狼的視野裡。”
“如何？”
楊毅和主神對視了一眼。
“籤。”
……
這是一份註定要影響未來千萬年諸天格局的條約。
那張古老的羊皮卷懸浮在半空，上面自動浮現出一行行金色的文字，那是大道銘文，記錄著雙方剛剛達成的每一項共識。
混沌海互不侵犯條約
甲方：大乾帝國（文明編號S-7）
乙方：主神空間（系統編號Alpha-1）
第一條疆域劃分：
星海神庭宇宙正式更名為大乾星海行省，歸屬大乾帝國。
主神空間保留該宇宙邊緣40%的荒蕪星域作為資源採集區，且擁有9個獨立位面的永久管轄權。雙方以絕望長城為界，互不越界。
第二條人員歸屬：
大乾收回青玄界及其所有生靈。
主神空間贖回系統修復者樞機及被俘輪迴者。
大乾釋放被囚禁的神王靈魂，主神空間解除對神王真靈的底層鎖定。
第三條技術壁壘：
雙方承諾建立技術防火牆。
大乾不得向輪迴者傳播反系統病毒及法則程式設計技術。
主神空間不得向大乾子民投放系統種子及任務面板。
設立技術監督委員會，由時空管理局派遣觀察員進行不定期抽查。
第四條中立與緩衝：
在混沌海設立半徑十萬光年的絕對中立區。
該區域內禁止任何形式的軍事行動、任務釋出及法則擴張。
萬界商會擁有該區域的獨家貿易權。
第五條期限與違約：
本條約有效期為：三千萬年。
任何一方違約，契約將自動引爆該方30%的氣運/資料流，並向諸天萬界廣播其座標，解除所有中立勢力的互不侵犯承諾。
……
“籤吧。”
老茶頭將一隻因果之筆遞到中間。
楊毅的一縷神念化身，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他沒有猶豫，大筆一揮，寫下了兩個力透紙背的大字大乾。
隨著名字落下，大乾帝國的氣運金龍發出一聲長嘯，分出一縷金光沒入羊皮卷中。
緊接著，主神空間的光球延伸出一道資料流，在羊皮捲上烙印下了一個複雜的無限符號∞ 。
轟！
羊皮卷猛地燃燒起來，化作兩道不可見的因果枷鎖，分別沒入楊毅的眉心和主神的核心。
契約，成。
“禮成。”
老茶頭拍了拍手，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
“既然簽了字，那就散了吧。”
“外面的那些餓狼，老朽會幫你們打發走的。”
“多謝。”
楊毅對著老茶頭微微一拱手。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主神的代表樞機。
此時的樞機，已經重新披上了那層銀色的資料長袍，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高高在上的氣息又回來了。
“大乾皇帝。”樞機看著楊毅，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三千萬年。”
“對於凡人來說很漫長，但對於文明來說，不過是一瞬。”
三千萬年後，主神空間會進化得更加完美。到時候希望你的大乾，還能像今天這樣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