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喬眼珠子狡黠地一轉，飛快地對著老呂擠了擠眼睛，用口型無聲地傳遞了一個“穩住，看我操作”的訊息。
她腰肢一扭，臉上瞬間堆滿了那種獨屬於“精神小妹”的，帶著點傻氣和諂媚的嬉皮笑臉。
腳下的社會搖步伐不僅沒停，反而像是裝了彈簧，一彈一跳，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精準地晃到了那雞冠頭的攻擊範圍之外，又剛好能讓他聽清自己的聲音。
“我去！大哥！您這舞姿……簡直絕了啊！”
趙雪喬猛地拔高了嗓門，聲音甜膩中帶著誇張的崇拜，音量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能穿透周圍的嘈雜，又不至於顯得太過突兀，清晰地鑽進了雞冠頭的耳朵裡。
雞冠頭正沉浸在自己的搖擺世界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彩虹屁”打斷了施法，眉頭一皺，不爽地斜了她一眼。
“幹啥？”他語氣不善，顯然還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趙雪喬卻像是沒感覺到對方的火氣，反而更往前湊了湊，但精明地保持在一個既能展現熱情又不至於引起反感的“社交安全距離”。
“大哥，我跟那兒瞅您半天了！”
“您這氣質，這範兒，我跟您說，簡直就是為夜場而生的王者啊！”
她小嘴叭叭的，語速飛快，彷彿生怕慢一秒就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敬仰之情。
“您瞅瞅您這雞冠頭，紅得多正！紅紅火火，多喜慶！一看就是人中龍鳳，要發大財的！”
“還有您這皮夾克，上面的釘子，我的天，blingbling的，比DJ臺上那幾個破燈都閃多了！”
威猛先生和甜甜在遠處的卡座那邊，已經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楊林也挑了挑眉，墨鏡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看好戲的興味。
老呂則是一臉的茫然，夾雜著對趙雪喬這種操作的深深擔憂。
雞冠頭被一個長相甜美的年輕小妹這麼劈頭蓋臉一頓猛誇，雖然臉上依舊努力維持著那副“老子全場最牛逼”的表情，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的弧度，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些許得意。
他“哼”了一聲，鼻孔朝天：“算你這小丫頭還有點眼力見兒。”
“那必須的啊！”趙雪喬立刻順杆爬，那叫一個自然流暢。
她心想：眼力見兒？老孃的眼力見兒是用來看你這種人傻錢多的“潛力客戶”的！
“大哥您這種level的舞者，一般人那是真欣賞不來！小妹我叫趙雪喬，剛跟姐妹們學跳舞，還沒入門呢，不成想眼神兒不好，就衝撞了大哥您。您看，您這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就別跟我這種小蝦米一般見識哈！”
一番話下來，既捧高了對方，又把自己放到了最低姿態。
“行了行了。”雞冠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但語氣明顯比剛才緩和了不止八度，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看你也是個懂事兒的。”
趙雪喬內心冷笑：懂事？老孃懂的是怎麼從你這種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的冤大頭身上，高效、精準地薅羊毛！
她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無邪：“那可不！大哥，我跟您說實話，我剛才看您跳那幾下，那節奏感，那爆發力，簡直就是教科書級別的示範啊！我們這些剛學的，跟您一比，那簡直就是幼兒園小班水平，不，連小班都算不上，頂多算個託兒所的！”
她微微一頓，話鋒巧妙一轉，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撒嬌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求知慾”：
“大哥，要不……您老人家發發慈悲，指點指點我唄？我給您跳一段，您幫我看看，哪兒還需要改進改進？也好讓我早日脫離託兒所水平啊！”
“點評？”雞冠頭聞言，微微一愣。
被人用錢砸著當“爺”的感覺固然很爽，但這種被人當成“行業導師”，用一種近乎專業的眼光來求取“真經”的感覺，更是精準地撓到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癢處。
長這麼大，除了工地上包工頭罵他焊點不平、焊縫不直，還從來沒有人這麼“崇拜”過他的“專業技能”呢！
尤其還是跳舞這種他引以為傲的“才藝”！
他清了清有些發乾的嗓子，努力壓下心中的得意，故作深沉地“嗯”了一聲：“行吧。看在你這麼有上進心，又這麼誠心求教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指點你一下。”
“謝謝大哥！大哥您真是太好了！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指路明燈！”趙雪喬立刻歡呼一聲，動作誇張得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
她隨即轉身，一把拉住旁邊還在狀況外的老呂：“呂哥呂哥，快來快來！這位大哥是隱藏的掃地僧，是真正的高人，要指點我們跳舞呢！”
老呂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拽，差點一個趔趄。
穿著那身格格不入的“全員惡人”T恤和緊繃的豆豆鞋，在一群瘋狂搖擺的年輕男女中間，他顯得既滑稽又無助。
“這……這……”老呂看看趙雪喬，又看看那個氣場強大的雞冠頭，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雞冠頭此刻的目光落在老呂這身奇特的“精神小夥”打扮上，又看看旁邊笑靨如花的趙雪喬，再瞥了一眼遠處卡座裡明顯憋著笑的楊林。
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穿著豆豆鞋、一臉侷促的老頭，好像也沒那麼討厭了。
反而……有那麼點“同道中人”的親切感？
畢竟，能穿成這樣還敢來夜場的，多少沾點“精神”吧？
“行，你也一起學學。”雞冠頭對著老呂隨意地一擺手，那姿態，儼然一副開山立派的宗師派頭。
趙雪喬強忍著笑意，飛快地給老呂使了個“配合一下，有好處”的眼色。
然後她迅速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隨著勁爆的音樂節奏再次響起，她立刻開始扭動身體。
雖然跳的依舊是那套略顯浮誇的精神小妹社會搖，但她這次刻意加入了幾個之前從甜甜那裡偷學來的、難度稍高、看起來也更花哨的甩手和扭胯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