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皇朝KTV門口。
震耳欲聾的音樂從裡面傳來，低音炮的轟鳴聲彷彿要把整個街區都掀翻。
楊林穿著花襯衫，戴著大墨鏡，正不耐煩地抖著腿。
手上的勞力士在霓虹燈下閃閃發光。
“這幾個小丫頭，搞甚麼鬼，約我來這兒，人呢？”
楊林嘀咕著，點了根菸。
就在這時，趙雪喬帶著“精神三人組”出現了。
楊林剛把煙送到嘴邊，就看到了走在中間的那個身影。
穿著“全員惡人”T恤，頂著一頭五顏六色的碎蓋，胳膊上還隱約能看到“龍形紋身”的……
老呂？！
楊林臉上的墨鏡“啪嗒”一下滑到了鼻尖。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沒錯，真的是老呂！
但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溫文爾雅、氣質斯文的老呂嗎？！
“我……我操？”
楊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指著老呂，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老……老呂？你……你這是被外星人附體了？”
“還是去泰國做了個全套大改造啊？！”
老呂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楊林，我……我體驗生活呢。”
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自我懷疑。
楊林圍著老呂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老呂啊老呂，我是真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叛變革命了！”
“這身行頭，可以啊，比我還社會！”
老呂無奈地攤攤手。
“雪喬她們給弄的，說是這樣才更精神。”
“體驗得好！體驗得妙！”
楊林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走走走，進去！今兒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個'精神'大法！”
趙雪喬在前面開路，心情美妙。
老呂這形象，絕對是今晚的焦點。
甜甜和威猛先生一左一右護著“新晉精神小夥”老呂。
楊林跟在後面，還在不停地打量老呂，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驚歎。
夜皇朝內部比外面聽起來更加震耳欲聾。
五彩斑斕的射燈瘋狂閃爍，像是要把人的視網膜都燒穿。
舞池裡擠滿了跟著節奏搖擺的年輕男女。
一個留著誇張髮型、戴著墨鏡的DJ在高臺上打碟。
嘴裡還時不時喊著麥：“跟著我的節奏！一起搖擺！”
“左邊的朋友！右邊的朋友！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
“我是DJ石頭，跟著我們的節奏嗨起來！”
甜甜湊到老呂耳邊大聲喊道。
“氣氛搞得賊好！”
舞池邊緣，還有幾個穿著統一服裝的年輕男孩女孩，賣力地跳著舞。
他們就是所謂的“氛圍組”。
楊林跟著趙雪喬等人，熟門熟路地找了個最好的卡座，畢竟這種場子他之前來過一次。
剛坐下，他就忍不住又開始調侃老呂。
“老呂，來，給哥幾個展示一下你學的社會搖唄？”
“讓我也開開眼！”
老呂的臉瞬間就尷尬了，求助似的看向趙雪喬。
趙雪喬給他遞了個“放心”的示意，然後對楊林說：“楊哥，呂哥剛入門，還在學習階段。”
“您可別取笑他。”
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不過，楊哥您可是老江湖了，不如您先給我們示範一個？”
“我？”
楊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行啊！小丫頭片子，還想激我？”
“看你楊哥給你們露一手！”
說著，他把墨鏡往頭上一推，還真就站起身。
跟著節奏扭動了幾下。
雖然動作有些生疏，但那股子江湖大哥的派頭還是在的。
“好！”
威猛先生立刻鼓掌。
“楊哥威武！”
在眾人的起鬨和酒精的微醺下，老呂也逐漸放開了些。
他學著甜甜和威猛先生的樣子，開始在卡座邊上笨拙地晃動身體。
雖然還是同手同腳，但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笑容。
“對對對！呂哥！就是這個感覺！”
趙雪喬在一旁賣力地打氣。
心裡卻在想：不錯，老呂這狀態漸入佳境，看來今天的“培訓費”沒白花。
就在老呂稍微找到一點感覺，跟著一個重拍猛地一甩手時。
不小心撞到了旁邊一個正在瘋狂搖頭的男人。
那男人梳著一個鮮紅的雞冠頭，個子不高，大概也就一米六出頭。
但打扮得異常惹眼。
穿著一件滿是鉚釘的皮夾克，耳朵上掛著七八個耳釘。
長相嘛……只能說比較有礙市容。
雞冠頭被撞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猛地回過頭，一雙小眼睛惡狠狠地瞪向老呂。
“操！你他媽沒長眼睛啊？！”
雞冠頭破口大罵，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老呂臉上了。
“會不會跳啊？不會跳滾你媽的蛋！”
老呂被他罵得一愣，下意識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畢竟是斯文人，不習慣這種場合的粗鄙。
雞冠頭卻不依不饒，指著老呂的鼻子。
“對不起就完了？撞了老子，一句對不起就想了事？”
“我看你是新來的吧？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趙雪喬一看情況不對，老呂可是她的重點培養物件。
這要是被個地痞流氓給欺負了，以後還怎麼“崩”？
她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老呂身前。
“哎，我說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們呂哥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雞冠頭。
內心評價：身高不足，體重超標，戰鬥力估計為負。
雞冠頭見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出頭，氣焰更囂張了。
“小婊子，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給我滾開！”
“不然老子連你一塊兒收拾！”
他一邊說，一邊還從兜裡掏出一沓鈔票。
甩手就扔給高臺上的DJ石頭。
“石頭！給老子來首最炸的！你們幾個的小費等下翻倍！”
DJ石頭看到錢，眼睛都亮了。
立刻換了一首節奏更勁爆的音樂。
還拿起麥克風喊道：“感謝雞哥的打賞！雞哥威武！雞哥大氣！”
周圍的氛圍組成員也立刻圍著雞冠頭起鬨。
“雞哥牛逼！”
“雞哥今晚最帥！”
雞冠頭被捧得有些飄飄然，得意地掃了趙雪喬和老呂一眼。
然後繼續跟著音樂瘋狂搖擺，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著甚麼。
“媽的，甚麼玩意兒！”
威猛先生氣不過，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萱萱，別衝動。”
甜甜拉住了她。
趙雪喬也覺得這口氣咽不下去，剛想再開口理論。
旁邊一個正在補妝的精神小妹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聲說：“姐妹，別惹他，那可是'焊舞帝'！”
“焊舞帝？”
趙雪喬一愣。
這外號，夠接地氣的。
那小妹繼續小聲八卦：“是啊，他本名叫甚麼沒人知道，都叫他焊舞帝。”
“聽說白天在工地上燒電焊，辛苦得很。”
“一發工資，晚上就來我們這種場子消費，可大方了！”
“你看DJ和氛圍組都捧著他，他是我們這兒的財神爺！”
“江城好幾個夜場他都去，最近才來我們夜皇朝。”
“每次來都撒不少錢呢！”
燒電焊的？
發了工資就來夜場撒錢？
財神爺？
趙雪喬的腦子“嗡”的一下。
她看著那個在舞池中央，頂著雞冠頭，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的矮個子男人。
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光芒。
這不就是……送上門的“老頭”嗎？！
雖然年紀看起來不算太大，也就四十來歲。
但這種人，花錢沒數，又好面子。
簡直是“崩老頭”業務的絕佳目標啊！
趙雪喬（趙學橋）的嘴角，勾起一抹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笑容。
商人的本能開始甦醒。
她輕輕拍了拍老呂的肩膀，用一種“你受委屈了但我有大計劃”的語氣說。
“呂哥，沒事兒，咱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種人，不值得。”
然後，她轉向那個通風報信的小姐妹，甜甜一笑。
“謝了姐妹，改天請你喝奶茶。”
眼中卻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焊舞帝是吧？
有錢又好面子是吧？
那就別怪我這個“精神小妹”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