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檔的喧囂過後，第二天日上三竿。
老呂才在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裡悠悠轉醒。
昨夜的“江湖菜”和那場小衝突，非但沒讓他不適，反而勾起了他塵封已久的一絲躁動。
他撥通了趙雪喬的電話。
“喂，雪喬啊，我，老呂。”
老呂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卻依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趙雪喬此時正在街邊小攤嗦著加辣的酸辣粉。
聞言，差點一口粉噴出來。
她迅速調整聲線，切換成“精神小妹”模式：“哎呀，是呂哥呀！呂哥早上好！哦不，中午好！昨晚睡得好不好呀？”
聲音甜膩得能掐出水來。
“挺好，挺好。”老呂頓了頓，“雪喬，我昨天看你們年輕人那種生活狀態，挺有意思的。”
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我這老胳膊老腿的，也想體驗體驗，你們那種，呃，'精神'的生活？”
趙雪喬心裡“咯噔”一下。
體驗精神生活？
這老呂，莫不是被昨天那點小場面刺激到了？
還是說，另有所圖？
她腦中迅速盤算：老呂這條線，潛力巨大。如果能讓他深度體驗，黏性增強，那三十萬的任務…
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呂哥，您是說真的呀？”趙雪喬故作驚訝，聲音拔高了八度，“那敢情好啊！我們精神小妹，最歡迎新朋友加入我們精神大家庭了！”
“真的真的。”老呂在那頭笑，“就是不知道，我這年紀，合不合適？”
“嗨！呂哥您說的甚麼話！”
趙雪喬立刻介面，語氣熱情得恨不得隔著電話抱住老呂。
“精神不分年齡！只要心態年輕，六十歲也能搖花手！”
她心裡已經開始打算盤了。
老呂要體驗精神生活，那改造費、體驗費、指導費…
這一套下來，少說也得幾千塊！
“我這就叫上甜甜和萱萱，咱們給您好好策劃策劃！”
掛了電話，趙雪喬扒拉兩口粉。
立刻在小姐妹群裡發訊息：“緊急集合！有大活兒！老呂要體驗精神小夥！”
甜甜秒回：“我靠！真的假的？老呂可以啊！”
威猛先生：“（星星眼）老呂要變身了嗎？帥不帥？有沒有錢途？”
趙雪喬：“錢途大大的有！趕緊的，批發市場見！今天必須把呂哥打造成最閃亮的星！”
她內心冷笑：老呂啊老呂，你自己送上門來，可就別怪我把你往“潮”裡帶了。
這“體驗費”，可不能少。
半小時後，江城最大的服裝批發市場。
甜甜和威猛先生早就到了。
一人嘴裡叼著根棒棒糖，一人拿著小鏡子補著亮閃閃的眼影。
“喬姐，老呂人呢？”甜甜問。
“馬上到。”
趙雪喬話音剛落，一輛黑色賓士停在路邊。
老呂從車上下來，依舊是那身低調的手工定製休閒西裝。
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司機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呂哥！這裡！”威猛先生熱情地揮手。
老呂走過來，看著眼前三個打扮得“五光十色”的女孩。
再看看周圍掛滿廉價衣物的攤位，表情有些微妙：“雪喬，我們這是…”
“呂哥，打造精神小夥，第一步，換戰袍！”
趙雪喬一揮手，指向一個掛滿緊身褲和印著誇張圖案T恤的攤位。
“老闆！來幾件最'社會'的！”
攤主是個中年婦女。
見怪不怪地打量了老呂一眼：“給這位大哥挑啊？放心，我這兒的款，穿上保證精神！”
她眼神在老呂身上的名牌西裝上轉了一圈。
心裡暗道：又是個被小姑娘哄著玩的老頭。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老呂來說，堪稱一場“時尚浩劫”。
甜甜拿起一件印著熒光綠骷髏頭的黑色緊身T恤。
往老呂身上比劃：“呂哥，這個！絕對夠炸！”
威猛先生則翻出一條破了好幾個大洞，鑲滿塑膠水鑽的牛仔褲。
“呂哥，這個褲子，配上豆豆鞋，絕了！”
老呂看著鏡子裡被套上各種奇裝異服的自己。
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無奈，最後變成一種放棄抵抗的麻木。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大號的洋娃娃，任人擺佈。
趙雪喬在一旁“指導”，內心卻在飛速計算。
“這件T恤進價估計十五，賣五十。褲子二十，賣八十。豆豆鞋二十五，賣一百。”
她嘴上說著：“呂哥，這身搭配，絕對讓您年輕二十歲！”
心裡卻在盤算：“嗯，一套下來成本六十，跟老呂報賬五百八十八，吉利數字！”
最終，老呂換上了一件印著“全員惡人”字樣的黑色T恤。
配上一條緊得能勒出三道褶的黑色小腳褲。
腳上蹬著一雙blingbling的銀色豆豆鞋。
“完美！”威猛先生拍手叫好，“呂哥，您現在看起來，年輕了至少二十歲！”
甜甜也連連點頭：“嗯，有內味兒了！”
老呂扯了扯緊繃的褲腿。
感覺自己像只被五花大綁的螃蟹：“這…這就行了？”
“還沒呢！”
趙雪喬神秘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第二步，髮型！走，理髮店！”
她心裡美滋滋的：理髮費又是一筆！
城中村一家名為“潮流前線”的小理髮店。
洗剪吹小哥頂著一頭五顏六色的頭髮，熱情地招呼。
“哥，想做個甚麼髮型？”
他打量著老呂一身的“精神裝扮”，眼神有些古怪。
趙雪喬：“給他來個最精神的碎蓋！要那種前面劉海能遮住半邊眼睛，後面剃光的！”
老呂坐在椅子上。
看著鏡子裡自己即將“遭殃”的頭髮，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今天就是案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半小時後，一個全新的“精神小夥呂哥”誕生了。
頭髮被削得極碎，劉海長長地垂下來。
配合他那副金邊眼鏡，竟然有種莫名的反差感。
“再來點紋身！”
威猛先生從包裡掏出一堆紋身貼紙。
“左青龍右白虎，中間米老鼠那種！”
甜甜眼疾手快，撕開一張龍形圖案的紋身貼。
不由分說就往老呂胳膊上按：“呂哥，忍著點，有點涼！”
老呂：“…”
他感覺自己今天就是個任人擺佈的木偶。
但奇怪的是，心裡竟然有種久違的…輕鬆？
趙雪喬看著煥然一新的老呂，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這身打扮在她（趙學橋）看來俗不可耐。
但對於“崩老頭”的人設塑造，卻是極好的投資。
“行了，呂哥，基礎造型完畢！”
趙雪喬拍拍手，眼中閃著精明的光芒。
“接下來，靈魂注入——教您跳社會搖！”
公園的小廣場上，甜甜和威猛先生一人一邊。
開始給老呂演示標準的社會搖。
“呂哥，你看啊，就這樣，左腳點地，右腳畫圈。”
甜甜邊說邊示範，動作誇張得像個充氣娃娃。
“然後手，對，甩起來！要有那種不羈放縱愛自由的感覺！”
威猛先生補充：“胯要扭起來！對對對，就是這樣！想象自己是這條街最靚的仔！”
老呂穿著豆豆鞋，動作僵硬地跟著比劃。
同手同腳，活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企鵝。
但越跳越來勁，臉上竟然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趙雪喬在一旁看得差點笑出聲。
但還是憋住了，拿出手機錄影：“呂哥，加油！我看好你！這都是寶貴的學習資料！”
她心裡想的是：這影片以後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老呂滿頭大汗，氣喘吁吁：“這…這比我籤幾百萬合同都難啊！”
話一出口，他就意識到說漏了嘴。
趙雪喬眼神一閃，但裝作沒聽見：“熟能生巧嘛！”
她收起手機，笑道：“呂哥，理論學習得差不多了，該上實踐課了！”
“走，夜皇朝！我約了楊哥，讓他也見識見識您的新形象！”
“夜皇朝？”老呂一愣，“楊林也去？”
“那必須的！”
趙雪喬眨眨眼，心裡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讓楊哥看看，咱們呂哥多有可塑性！”
她想的是：楊林可是個大喇叭。
老呂這形象一傳出去，以後自己“崩”其他老頭，說不定還能借老呂的“精神小夥”名頭。
一魚多吃，這買賣，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