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喬輕輕按住甜甜的手,示意她冷靜。
她看著陳么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精神小妹”特有的笑容,帶著幾分野性和不羈。
“嘖嘖,您這話說的,我們呂哥可是正經生意人。”
“跟您兒子那種……嗯,'活力宗'的業務範圍,可不太一樣呢。”
“怎麼?看不起我們活力宗?”
羅梓軒立刻跳了起來,綠毛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指著趙雪喬,聲音尖利刺耳。
“我告訴你,我們活力宗現在可是城中村第一大……”
“閉嘴!”
陳么妹呵斥了羅梓軒一句,眼神兇狠如毒蛇。
她目光重新回到老呂身上,語氣更加輕佻挑釁。
“正經生意人?我看是人傻錢多,專門被這些小騷蹄子們釣的凱子吧?”
“老哥,聽姐一句勸。”
“這種貨色,玩玩就算了,可別當真。”
“當心把你棺材本都給騙光了!”
她說完,還故意挺了挺自己那“傲人”的胸脯。
對著老呂拋了個自以為風情萬種的媚眼。
那副模樣,活脫脫一個風韻猶存卻不知自己幾斤幾兩的老太妹。
老呂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這一聲輕響,在劍拔弩張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清晰。
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威壓,正在悄然蔓延。
周圍原本嘈雜的食客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就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老呂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陳么妹。
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
“這位女士,我和我的朋友們在這裡用餐。”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還請不要打擾。”
陳么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文的老男人,被如此羞辱,竟然沒有暴跳如雷。
也沒有唯唯諾諾,反而如此平靜。
她愣了一下,隨即感覺自己被輕視了。
火氣更旺!
“打擾?老孃今天還就打擾定了!”
陳么妹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桌子邊。
豹紋衣服緊繃得快要撐破,胸前的紋身在燈光下更加妖豔刺眼。
“我兒子被她們欺負,這筆賬還沒算呢!”
“今天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我看你這老幫菜,能護得住她們幾個?”
楊林“霍”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身材本就高大威猛,此刻往那一站,陰影幾乎籠罩了陳么妹。
“陳么妹是吧?”
楊林的聲音低沉如雷,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我楊林的朋友,你也敢動?”
他墨鏡往下一拉,露出銳利如鷹的眼睛。
那眼神,彷彿能看透人心。
陳么妹看到楊林這副架勢,特別是他自報家門後,心裡咯噔一下。
旁邊的刀疤光頭男臉色微微變了變,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角。
“楊林?”
陳么妹眯起眼睛,顯然也在快速回憶這個名字。
江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些名號,還是聽過的。
“怎麼,想起來了?”
楊林冷笑一聲,身上的氣勢更加凌厲。
“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可以幫你回憶回憶。”
“當年你在'紅玫瑰'當媽咪,因為手下小妹不懂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是誰幫你平的事?嗯?”
陳么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像是被人揭了老底,在傷口上撒鹽。
她強撐著說道:“少他媽跟我提當年!”
“現在風水輪流轉!”
“楊林,我敬你是條漢子,但今天這事,是我跟這幾個小丫頭片子的恩怨!”
“你最好別插手!”
羅梓軒在一旁壯膽,聲音尖利刺耳。
“就是!冤有頭債有主,你可別被她們騙了!”
“我插手又怎麼樣?”
楊林往前逼近一步,氣勢如山嶽壓頂。
身上散發出的江湖氣息,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度。
“她們是老呂的朋友,老呂是我的兄弟!”
“你動她們,就是動我楊林!”
這話一出,陳么妹身後那幾個小弟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楊林的名頭,在江城這一片還是很響的。
老呂這時也緩緩開口。
他看著陳么妹,語氣依舊平靜如水。
“這位女士,孩子們之間有些小摩擦,也是常有的事。”
“你作為長輩,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有甚麼話,不能好好說嗎?”
這話說得客氣,但那種上位者的氣息卻絲毫不掩飾。
彷彿是在說:我已經給你面子了,你最好識趣點。
“好好說?”
陳么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尖聲笑道。
“跟我陳么妹講好好說?”
“老孃的字典裡,就沒這三個字!”
“要麼,讓這小賤人給我兒子磕頭道歉,再賠償精神損失費!”
“要麼,今天你們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
她身後那幾個小青年立刻往前圍了上來。
一副要動手的樣子,但眼神中都帶著幾分心虛。
畢竟楊林的威名擺在那裡。
趙雪喬一直冷眼旁觀,此刻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她走到老呂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她轉向陳么妹,臉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笑容。
“該退休就退休幾十歲人了還出來混個毛線。”
“上次就跟你說了,年紀大了,別老動肝火,對身體不好。”
“你個小婊子還敢教訓我?”
陳么妹氣得指著趙雪喬的手指都在發抖。
胸前的玫瑰紋身隨著劇烈的呼吸,彷彿要怒放出來。
趙雪喬歪了歪頭,表情無辜得像個小天使。
“我這不是關心您嘛。”
“再說了,您要精神損失費,打算要多少啊?”
“我們姐妹幾個,窮得很,你也知道的。”
“平時也就賺點辛苦錢,不像您兒子,家大業大,還有個'活力宗'呢。”
她這話看似示弱,實則暗諷。
“哼!少廢話!”
羅梓軒叫囂道,綠毛在燈光下一顫一顫。
“今天沒個十萬八萬的,這事兒沒完!”
“十萬八萬?”
威猛先生驚呼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怎麼不去搶啊!”
“搶?”
陳么妹冷笑,眼神變得更加淫邪。
“今天我還就搶定了!”
“要麼給錢,要麼……就讓這幾個小丫頭,陪我們哥幾個好好喝幾杯,樂呵樂呵!”
她目光淫邪地掃過甜甜和威猛先生,那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你做夢!”
甜甜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煞白。
君子立刻將她護在身後,鐵三也握緊了拳頭,怒視著對方。
氣氛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老呂突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楊林,報警吧。”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飄出來。
但卻像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引爆了整個場面。
“報警?”
陳么妹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老東西,你他媽嚇唬誰呢?”
“你知道老孃是誰嗎?出來混的居然找警察?”
“報警?警察來了又能怎麼樣?我動手了嗎?!”
楊林也笑了。
他拿出手機,作勢就要撥號。
“行啊,那咱們就試試。”
“看看是你陳么妹面子大,還是王法大。”
刀疤光頭男見狀,臉色徹底變了。
他死死拽住陳么妹的胳膊,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急促地說了幾句甚麼。
陳么妹臉上的囂張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下去。
她惡狠狠地瞪了刀疤男一眼,又看看楊林那不似作偽的架勢。
以及老呂那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心裡開始打鼓。
她混跡江湖多年,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楊林這種人,既然敢說報警,那就不是虛張聲勢。
而且,這個姓呂的老頭,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她有些不安。
“怎麼?不讓我們報警了?”
趙雪喬笑眯眯地問,那笑容純真得像個天使。
“也是,和氣生財嘛。”
“我看今天這事,也就是個誤會。”
“大家都是出來玩的,何必鬧得這麼不愉快呢?”
她給了陳么妹一個臺階。
但這個臺階,卻讓陳么妹更加難堪。
陳么妹騎虎難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知道今天這便宜是佔不到了,再糾纏下去,只會更難看。
“哼!”
陳么妹咬了咬牙,甩開刀疤男的手。
“算你們狠!趙雪喬,你給老孃等著!”
“這事兒,沒完!”
她撂下一句狠話,惡狠狠地瞪了趙雪喬和老呂一眼。
然後帶著羅梓軒和那幫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劍拔弩張的衝突,就這麼戲劇性地暫時平息了。
“呸!甚麼玩意兒!”
威猛先生對著陳么妹一夥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好了好了,沒事了。”
甜甜拍著還在劇烈跳動的胸口,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剛才嚇死我了,那個老妖婆看起來就不是善茬。”
楊林收起手機,臉上的兇狠瞬間收斂,轉而對老呂露出歉意的笑容。
“老呂,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受驚了。”
“這種小事,算不了甚麼。”
老呂擺擺手,臉上的平靜讓人捉摸不透。
他轉向趙雪喬,那雙溫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
“雪喬,你剛才表現得很好。”
“面對這種人,能保持冷靜,有勇有謀。”
趙雪喬心裡暗自得意。
商業談判桌上,比陳么妹難纏十倍的對手她都見過。
這點小場面,根本不算甚麼。
但表面上,她還是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呂哥,楊哥,剛才真的嚇死我了。”
“要不是有你們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以後有楊哥罩著你們,看誰還敢欺負!”
楊林拍著胸脯豪氣干雲地保證道。
“謝謝楊哥!謝謝呂哥!”
威猛先生和甜甜連忙道謝,眼中滿是崇拜。
菜品陸續端了上來。
孜然羊肉串、蒜蓉扇貝、麻辣小龍蝦……
香氣四溢,讓剛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老呂端起面前的酒杯,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來,為了剛才的'有驚無險'。”
“也為了我們久別重逢,乾一杯!”
“乾杯!”
幾人推杯換盞,氣氛重新變得熱烈起來。
趙雪喬一邊和大家有說有笑,一邊暗自觀察著老呂。
這個男人太不簡單了。
剛才面對陳么妹的挑釁,他始終雲淡風輕。
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絕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而且楊林對他的恭敬,也透露出很多資訊。
想到這裡,趙雪喬悄悄拿出手機,檢視剛才的轉賬記錄。
到賬:888元。
看到這個數字,她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八百八十八!
老呂這樣大方搞得自己都不好意思崩了!
更重要的是,這說明老呂的經濟實力遠超她的想象。
趙雪喬努力壓抑住內心的激動,維持著表面的天真爛漫。
“呂哥,你對我們真的太好了。”
“我們幾個小丫頭,何德何能啊。”
“說甚麼傻話呢。”
老呂溫和地笑著,那種長輩對晚輩的寵溺表露無遺。
“年輕人嘛,就應該活得開心一點。”
“錢財這種身外之物,花了還能再賺。”
“但是青春,錯過了就真的沒有了。”
這話說得在場幾個年輕人都很受用。
威猛先生感動得眼睛都紅了。
“呂哥,你說話太有道理了!”
“我從小到大,還沒遇到過你這樣的長輩。”
甜甜也連連點頭。
“就是啊,呂哥你簡直就像我們的親爺爺一樣。”
聽到這話,老呂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慈祥。
但趙雪喬卻敏銳地察覺到,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孤獨感。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一動。
或許,這個神秘的老呂,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而這,可能就是她進一步接近他的突破口。
“對了,呂哥。”
趙雪喬裝作無意地問道。
“你平時一個人住嗎?”
“會不會很孤單啊?”
老呂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片刻後,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人到了我這個年紀,早就習慣孤單了。”
“家人啊……”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那種落寞的神情,讓在場的幾個年輕人都感到心疼。
“呂哥,你還有我們呢!”
威猛先生拍著胸脯說道。
“以後你就把我們當老婆看待!”
“就是就是!”
甜甜也連忙附和。
“我們會經常來看你的!大老婆,中老婆,小老婆!”
老呂一聽差點把剛喝得酒吐了出來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們說話太刺激了,我接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