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國際機場，午夜時分燈火通明。
甜甜和威猛先生正嘿咻嘿咻地展開一條兩米多長的紅色橫幅。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金色大字寫著：“熱烈歡迎呂哥蒞臨江城指導工作——你的精神小寶貝們宣！”
旁邊還畫了幾個不成形的愛心和笑臉，活脫脫一副“土味橫幅”的模樣。
“喬姐，你看這字兒，夠不夠精神？”
威猛先生拍了拍橫幅，一臉得意。
她今天特意梳了兩個沖天揪，上面還綁了熒光綠的毛絨髮圈，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趙雪喬抱著胳膊，打量著那橫幅。
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這審美，很“威猛”。
“還行，主要看心意。”她敷衍道。
鐵三站在一旁，看著這幾個女的折騰。
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幫她們拉著橫幅的另一頭。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緊身背心，露出的胳膊上貼著“左青龍右白虎”的紋身貼紙。
在燈光下看起來倒也有幾分唬人的樣子。
“來了來了！”
甜甜眼尖，指著出口方向興奮地喊道。
一個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穿著淺灰色手工定製休閒西裝，戴著低調奢華的金邊眼鏡。
拖著一個義大利進口的小型行李箱，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貴氣。
正是老呂。
他看起來有些風塵僕僕，但那股溫文爾雅的氣質卻絲毫不減。
更奇怪的是，機場的工作人員看向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敬畏。
“呂哥！這裡這裡！”
威猛先生最先跳起來，使勁揮舞著手臂，像個見到偶像的小粉絲。
老呂一眼就看到了這邊的“盛況”。
特別是那條扎眼的橫幅，讓他表情微微一頓。
隨後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又帶著點感動的複雜笑容。
他快步走了過來，身後似乎還跟著幾個穿黑西裝的人，但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哎呀，雪喬，甜甜，萱萱。”
老呂的聲音溫和，但卻有種莫名的威嚴感。
“還有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鐵三身上。
那眼神很平和，但鐵三卻莫名感到一股壓力，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桿。
“呂哥好！這是我的朋友，鐵三，特地來給您捧場的！”
趙雪喬笑著介紹，然後往前一步。
熱情地說：“呂哥，一路辛苦啦！我們特地給您準備的小驚喜，喜歡不？”
她指了指那橫幅，眼神“純真又期待”。
實際上心裡卻在觀察老呂的反應，想要從中判斷出更多資訊。
老呂看著那橫幅，又看看眼前三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精神小妹”。
以及旁邊努力憋著笑的鐵三。
只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旅途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喜歡，太喜歡了！”
“你們太有心了，跟迎接大明星似的！”
威猛先生立刻介面：“那可不！呂哥在我們心裡，比大明星還大明星！”
趙雪喬“哎呀”一聲，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點“不好意思”。
“呂哥，就是……為了給您這個驚喜，這橫幅、道具甚麼的，花了不少心思呢。”
她聲音越說越小，好像真為花錢心疼似的。
“也……也花了不少錢……”
老呂是甚麼人，秒懂。
他哈哈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最新款的限量版手機。
“應該的應該的，這份心意，多少錢都值！”
“來，雪喬，我給你轉點零花錢，你們買點好吃的，別虧待自己。”
他手指在螢幕上隨意點了幾下，動作雲淡風輕。
趙雪喬的手機立刻傳來提示音。
“叮咚——支付寶到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甚麼？！
八千八百八十八？！
趙雪喬眼神一顫，差點破功。
這老頭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哇！謝謝呂哥！呂哥大氣！”
威猛先生眼睛都亮了，比自己收到錢還高興。
甜甜也笑著說：“呂哥你太客氣了，這也太多了。”
趙雪喬心裡的震撼無以復加。
成本二十，淨賺八千八百六十八！
這回報率簡直逆天！
更重要的是，能隨手轉出近九千塊的人，身家得有多少？
她臉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呂哥，這怎麼好意思呢……你給的太多了。”
“應該的，應該的。”
老呂擺擺手，笑容溫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就在這時。
“老呂！”
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響徹整個到達大廳。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大墨鏡，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正是楊林。
但今天的楊林似乎格外恭敬，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楊哥，你也來啦！”
趙雪喬眼睛一亮，心中暗喜。
楊林可是個潛在的大客戶，而且路子野，說不定以後有能用得上的地方。
“那必須的！”
楊林走過來，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大咧咧。
而是略微彎腰，恭敬地說：“老呂來江城，我哪敢不來接風？”
他目光掃過那橫幅，又看看趙雪喬她們，露出瞭然的笑容。
“可以啊老呂，這陣仗，夠排面！這幾個小妹妹真有心。”
老呂笑著說：“都是雪喬她們搞的，年輕人，有活力。”
語氣中帶著長輩對晚輩的寵溺。
“走走走，肚子餓了沒？”
楊林小心翼翼地提議：“我知道夜皇朝旁邊新開了個夜市大排檔，專做江湖菜，味道不錯。”
“要不，咱們去那兒坐坐？”
“江湖菜？好啊好啊！”
威猛先生一聽吃的，立刻來了精神。
“我最喜歡熱鬧了！”
甜甜也點頭：“行，那我們就去吃大排檔！”
趙雪喬自然沒意見。
對她來說，吃甚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繼續維持人設，順便觀察老呂的真實身份。
“行，聽楊哥安排！”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機場。
老呂和楊林走在前面，兩人的對話聲音很低，但趙雪喬還是隱約聽到了一些關鍵詞。
“……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
“……已經安排妥當了，您放心……”
“……江城這邊的佈局……”
趙雪喬心中暗驚。
看來這個老呂，真的不簡單。
夜色漸濃。
夜皇朝附近的大排檔正是喧囂熱鬧的時候。
空氣中瀰漫著孜然、辣椒和啤酒混合的香氣，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
楊林熟門熟路地帶著他們找到一個相對乾淨的空桌子坐下。
奇怪的是，原本嘈雜的周圍突然安靜了不少。
不少食客都偷偷朝這邊看，眼神中帶著敬畏。
“老闆，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都給爺上一遍！”
楊林嗓門洪亮地喊道：“再來兩件冰啤酒！”
“好嘞！幾位稍等！”
老闆應聲，但看向老呂的眼神卻格外恭敬。
就在這時。
鄰桌傳來一陣刺耳的鬨笑和划拳聲。
趙雪喬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目光正好對上一雙怨毒的眼睛——羅梓軒！
羅梓軒身邊，坐著幾個同樣流裡流氣的小青年。
而主位上，赫然是那個畫著濃妝，穿著豹紋上衣的陳么妹！
她正翹著二郎腿，叼著煙，跟旁邊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有刀疤的光頭男人說著甚麼。
笑得花枝亂顫，聲音尖銳刺耳。
“媽的，真是陰魂不散！”
威猛先生也看到了，低聲咒罵了一句。
甜甜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她碰了碰趙雪喬的胳膊，示意她小心。
趙雪喬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心裡卻冷笑一聲：真是冤家路窄。
她倒是不怕，只是擔心別攪了老呂的興致，影響自己的“業務”。
陳么妹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她扭過頭，一眼就看到了趙雪喬。
當她的目光落在衣著考究、氣質斯文的老呂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輕蔑和不懷好意。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又一個被精神小妹迷惑的老色胚罷了。
“喲，這不是那個……趙雪喬小婊子嗎？”
陳么妹站起身，端著一杯啤酒，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羅梓軒和那個刀疤光頭男。
她走到桌前，目光在老呂和楊林身上來回掃視。
最後停在老呂臉上，嘴角咧開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位就是你崩的那個老頭？”
“嘖嘖，看著文文靜靜的，原來也喜歡老牛吃嫩草！”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的食客都停下了筷子，緊張地看著這邊。
老呂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但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沒有立刻發作。
只是那雙眼睛，卻漸漸變得深不見底。
楊林臉色一沉，手已經放在了桌上。
但被趙雪喬用眼神制止了。
“陳么妹，你嘴巴放乾淨點！”
威猛先生猛地站起來，怒視著她。
“這是我們呂哥！你少在這兒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呂哥？”
陳么妹誇張地“哦”了一聲，然後轉向老呂。
上下打量著他，那眼神，就像在菜市場挑揀不新鮮的爛菜葉子。
“嘖嘖，穿得人模狗樣的，細皮嫩肉。”
“看著也不像道上混的啊，怎麼著，老牛想吃嫩草，也得看看自己牙口夠不夠硬吧？”
她身後的羅梓軒立刻得意地笑了起來。
“媽，你這話說的，太對了！”
“有些老頭子，就是為老不尊，喜歡找些不三不四的小丫頭片子玩！”
刀疤光頭男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就是，現在這些老東西，有幾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以為包幾個小妹就是大爺了？”
老呂依然沒有說話。
只是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動作優雅而從容。
但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正在蔓延。
就連嘈雜的夜市，此刻都彷彿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