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被鮮紅色的雷霆撕開一道猙獰縫隙。
密林上空，一道渾身籠罩暗鐵戰甲的魁偉身影轟然落下。他腳踏虛空，腳下血浪如海，彷彿不是人，而是一座殺伐天碑自九霄墜落，陰森的威壓瞬間籠罩四野。
林凡抬頭，只一眼，蘇若雪便感到心口一緊。
這空降之敵，光是殺意就能讓普通修者當場碎魂！
戰甲強者俯瞰二人，聲音彷彿從地獄深處滾出：
“統帥甦醒……護道碑碎……深淵序列第六殿，執戟者——奉主祭之命，前來——”
他獰笑：
“斬首。”
蘇若雪握緊雪羽劍，低聲道：
“這麼快就追來了？！”
林凡淡淡：
“七百年前，他們怕我……現在更怕。”
執戟者的聲音再次落下：
“統帥，七百六十三年前，你率十七萬悍軍突入絕靈海，是你……親手撕開第一缺口！主祭說了——那一戰，你欠深淵一條命。”
林凡冷然：
“是麼？”
下一瞬，他抬掌，虛空風暴倒卷，天地靈息如巨海般咆哮。
林凡目光平靜，甚至不帶憤怒。
“那我問——是誰下令屠我全軍？”
執戟者身上戰甲的血紋亮起，彷彿燃燒著來自地底的怨火，他舉起戰戟，發出如戰鼓般的狂吼：
“我當然知曉！”
“但你已是死人，沒有資格知道答案！”
話音落下——
他一戟斬下！
轟！！！
天空像被從中劈成兩半，黑色戟光撕破山林，整片密林被瞬間掃平數千丈，樹木連根拔起，塵土蒸發！
蘇若雪臉色一變：
“好強——！”
這等威勢，根本超過尋常界王層次，幾近“天地序列執令者”的層面！
可林凡只是輕抬單掌。
五指微屈。
——轟！！！
那道毀天滅地的戟光，竟在接觸林凡手掌的一瞬，如冰雪接火，蒸發、瓦解、消散！
執戟者眼神驟凝：
“怎麼可能？！你剛甦醒，力量絕不可能回到巔峰——”
林凡淡淡一句：
“殺你……不需要巔峰。”
話音落下。
林凡踏前一步。
腳下大地直接裂出蔓延數里的溝壑，彷彿連時間都震得發出迴音！
執戟者怒吼，血紋如星河流轉，戰戟再舉：
“戮陣·滅軍式！！！”
那一瞬，山河變成血色戰場，無數亡魂咆哮，一戟如千軍壓境，殺伐沸騰！
然而——
林凡伸手，五指一握。
啪——
這聲輕響，像在握碎一個微不足道的石子。
隨後——
整個血色戰場崩裂。
咔咔咔咔咔！！！！
執戟者怒駭欲絕：
“你——恢復了多少力量！？”
林凡沒有回答。
只是問：
“七百年前，你站在哪一邊？”
執戟者身形微頓，隨即獰笑：
“當然是勝者的一邊！”
林凡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眼底深處，有積壓七百年的寂冷殺意一點點浮現出來。
“果然。”
下一瞬，他身影消失。
蘇若雪只感一陣冷風掠面——
山海震動！
林凡已出現在執戟者面前，一掌落下。
轟！！！！！！
巨響炸開，執戟者的戰甲被直接震裂數十道縫隙，整個人轟飛萬丈，砸穿三座山峰才勉強止住！
血浪從他口中噴出幾丈長。
執戟者歇斯底里地吼：
“不可能！！！你當年明明隕落於絕靈海——現在怎麼會還活著？！到底是誰——救你的？！”
林凡目光幽深：
“前世的事，不必知道。”
執戟者怒火徹底爆發，咆哮：
“既然如此——那我便讓你真正死一次！！！”
他雙手合十，血紋全部燃燒！
下一刻，天地光暗。
整個山海都震動了。
林凡神色不變。
蘇若雪臉色微凝：
“糟糕，他要拼命！”
——沒錯。
執戟者直接燃魂，點燃自身“深淵眾序”的法則！
狂風吼動，空間被擠壓成裂紋，戰戟在他手中再度凝形，卻不是普通兵器，而是一條絢爛到近乎可怕的血色龍戟！
其中沸騰著毀滅世界的力量。
執戟者殺意滔天：
“統帥——七百年前你擋住深淵三旗，今日——我以燃魂之命，再殺一次！！！”
林凡抬頭。
目光平靜得如七百年未動過的寒鐵。
“燃魂之擊，確有資格拿來戰場壓陣。”
他抬手。
身後虛空金炎炸開，一道巨大的金色紋章浮現——宛如戰旗！
蘇若雪愣住：
那是……
戰魂軍陣？
林凡淡聲：
“可惜——”
“今生，我已不再是七百年前那個被迫以身殿軍的統帥。”
他腳下一踏，大地如戰鼓轟鳴！
下一瞬——
金色戰紋飛速鋪開，天地彷彿被一面看不見的金色大軍包圍！
一聲戰吼響徹天地：
震天動地！
執戟者瞳孔驟縮：
“不……不可能！！！你怎麼還能發動——【統帥軍魂】！！？”
林凡只說了三個字：
“因我未死。”
轟！！！！！！
兩股力量在虛空對撞，天地被徹底撕成兩半！
蘇若雪只看到那片天幕……
瞬間碎裂！！！
天幕炸開的一瞬，天地像被兩股法則生生撕裂，山河失色，雲海倒卷。
執戟者燃魂所化的血色巨戟，與林凡背後凝起的金色戰魂旗陣，硬生生撞到一起，光輝擴散數萬丈，宛如兩支跨越時代的軍隊在虛空對轟！
——轟！！！！
爆鳴震得整片大陸都在顫抖。
蘇若雪幾乎站不穩，體內血脈自動激發，血凰影顯現，用來抵擋餘波。可就算如此，她仍然被震退數百丈，臉色微白。
那不是尋常力量的碰撞——
那是一位舊時代統帥的覺醒，與深淵執序武神的焚命之擊，硬撼！
煙塵翻卷之中，執戟者勉強穩住身形，他一手抓住裂開的戰戟，胸口幾乎被震碎，鮮血止不住滴落。
“你……不可能……”
他咬牙，目光死死盯著林凡：
“統帥軍魂……是七百年前由十七萬精銳血戰凝聚的序軍之陣！十七萬將士全部葬滅，你的戰魂早就斷了！你憑甚麼還能使用！！？”
林凡緩步踏出火光與煙塵。
盔甲未著，衣袍無風自動，眼神如千秋鐵雪般冷靜。
他輕聲一句：
“因為他們……沒有放棄我。”
執戟者瞳孔驟縮。
林凡繼續：
“一將戰死，戰魂會崩。但若十七萬將士……死前無一退心——”
林凡抬手。
轟——！
天幕上，那道金色戰魂旗陣突然散開，一道道虛影浮現：
有披甲鐵騎；
有戍邊鋒軍；
有傳令箭卒；
甚至還有普通步兵。
他們站在林凡身後。
數量，不止十七萬。
而是整片古戰場煉化之後——所有亡魂的殘響，皆在此刻重聚！
執戟者心神徹底動搖：
“不……不可能……”
林凡淡聲：
“你以為他們死在絕靈海，就真的消失了嗎？”
“心沒有放下，戰魂就不會熄滅。”
他抬手，一道金色軍印浮現掌中：
“今日，我以今生之身——再召戰魂歸位。”
虛空中萬魂齊聲低吼，震得長空發抖。
執戟者臉色終於變了。
“你——是在重新點燃統帥序列！？林凡，你瘋了！！”
林凡淡淡：
“不。”
“我是取回本該屬於我的力量。”
執戟者咬牙，戰戟橫轉，全身血焰暴漲：
“即便如此！統帥軍魂殘缺，絕不可能擋下我燃魂之擊！你贏不了！！！”
林凡右手落下一印。
“那你試試——他們七百年未出的一擊。”
轟！！！！
戰魂齊吼，虛空化作軍陣！
剎那間，金色光芒化作一條無窮戰線，攜數萬將魂之力，壓向執戟者！
這一刻——
執戟者真正感到恐懼。
“這是……十七萬軍魂怒火凝聚的——”
“戰陣鎮殺！！！”
話未落——
轟！！！！！！！
天地被全數壓碎，戰陣拍落，驚濤裂空！
執戟者的血色巨戟瞬間斷裂，身上戰甲被力量撕成粉末！
“呃——啊！！！！”
他的半截身體被直接震碎，鮮血如瀑噴出。
林凡一步降臨，抬手按在他的額前：
“燃魂之人的力量……借得越多，死得越快。”
執戟者嘶吼：
“你不能殺我！！我乃深淵主祭直屬，殺我——主祭必追你到天涯地——！”
話沒說完。
林凡手指輕釦。
嘭。
執戟者的聲音、靈魄、血焰……全數湮滅。
天地靜了。
只有炸裂的虛空緩緩閉合，像是在修補被撕開的天空布。
蘇若雪終於靠近，落在林凡身旁，看著那被拍碎成塵的戰戟殘渣，心口久久不能平靜。
那執戟者的實力——
已經到達上界深淵序列武尊的高度，即便是界主也根本承受不住三招，可林凡……
竟然以“半具戰魂”強勢鎮殺！
蘇若雪深吸口氣：
“他……不過是探路的？”
林凡點頭：
“深淵三旗，若決定殺人，不會只派一個探子。”
蘇若雪臉色頓時凝重：
“所以……下一批會更強？”
林凡沒有否認：
“深淵不會允許我回歸第二次。”
他看向被戰魂光輝照耀過的天穹，目光深邃：
“他們知道我七百年前差一步就破他們大祭。”
“所以——”
“絕不會放我再走同樣的路。”
蘇若雪的手無聲握緊。
林凡側目看她，聲音低沉：
“若雪，你不是普通的凰血之女。血碑那一刻吞你，是因為你血脈未完全覺醒。”
蘇若雪輕聲：
“你知道血凰一脈的秘密？”
林凡道：
“前世……我在戰線之外……曾見過真正覺醒的血凰。”
“那是不死之靈，可以逆禍為命、渡萬劫為生。”
蘇若雪微怔：
“不死……？”
林凡點頭：
“但代價極重——覺醒必須在生死邊緣完成。”
蘇若雪沉默幾息，忽然抬頭：
“那今天的戰鬥……算不算一次？”
林凡看她一眼：
“算。”
蘇若雪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也算是不虧。”
林凡嘴角微勾：
“你是不是一直都這麼淡定？”
蘇若雪仰頭：
“我有你。”
林凡一愣。
蘇若雪側過臉：
“所以不會怕。”
林凡沉默一瞬，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發：
“放心——你活，我就活。”
蘇若雪心口一震，耳尖微紅：
“那你……多活一點。”
林凡笑了：
“好。”
就在這一刻——
林凡忽然抬頭。
天地再度起風。
蘇若雪神情一變：
“又有人來了？”
林凡目光冷如冰刃：
“不——”
“不是追殺的。”
下一瞬——
虛空出現一道……裂痕。
裂痕之後，是一片血色天空。
一道身形修長、面容淡漠的白衣女子，緩緩踏出裂隙。
她身後立著一面沉沉血盾，像鎮鎖萬魂的永夜。
她看林凡，神色無波：
“統帥復甦，深淵驚動。”
“我奉天淵序令——”
“來送一個訊息。”
林凡眼神沉下：
“說。”
女子抬手，一封血色印帖從虛空飄落，落在林凡掌中。
“十日後。”
“天淵崩月谷——”
“深淵主祭……等你回戰。”
蘇若雪臉色大變：
“他們……要宣戰！？”
女子淡淡道：
“這是七百年前欠下的戰。”
“輸了——統帥墓碑再建。”
“贏了——萬古清算。”
說完——
她一步退回裂縫，虛空合攏，氣息消失得乾乾淨淨。
林凡垂眸，看著那封只有一句話的血帖：
欠債者，須償。
蘇若雪緊握長劍：
“你要去？”
林凡輕輕握緊血帖：
“我不僅要去——”
“我還要帶十七萬將魂，堂堂正正——回戰。”
下一瞬，林凡轉身，目光如火：
“深淵欠我的……”
“我要十倍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