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推開殿門的那一刻，所有聲音彷彿被抽離，只餘下一片沉沉壓迫。
這不是普通宮殿，而是聖王殿·寂滅殿。
殿內光線幽暗，四壁鑲嵌著古銅色的銘紋，符文如血，似乎在緩慢蠕動，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慄的黯光。
蘇若雪剛踏進去，纖手便微微一抖：
“林凡，你感覺到了嗎……這裡有一種靈魂層面的拒絕。”
“嗯。”
林凡點頭，眼神深沉。
這種壓迫，不是來自外敵，而是來自規則本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是踏入此地，他體內的力量便開始被一點點壓制，從金丹到煉體的感覺，就像有人在粗暴強行剝奪。
好強！
林凡目光一凝：
“這宮殿，竟然能削弱修為境界……”
蘇若雪輕聲道：
“若普通人進來，恐怕會被當場壓成廢人。”
說話間，殿門轟然合上，符文升騰，封絕一切退路。
——進來就別想出去！
林凡深吸一口氣：
“看來只能硬闖。”
他們繼續向前，越深入，這種壓迫越強，甚至連神識都被削弱成了只有三尺範圍。
忽然。
一道低沉的回聲在殿中響起：
“凡來者，皆為靈奴，跪下。”
轟！
一道無形意志如巨山墜落，壓向林凡與蘇若雪。
蘇若雪臉色一白，差點跪下。
林凡伸手抓住她的肩，硬生生替她擋住壓力。
三千輪迴體自動運轉！
林凡體表浮現一圈圈古老輪迴紋，隱隱溢散銀色光輝。
神秘的輪迴意志從林凡體內升起，與殿中那股無形威壓悄然對撞。
轟！！
空氣一陣扭曲，林凡紋絲不動。
那聲音微微一愣。
“輪迴之力……你竟掌握這種力量？”
林凡不答，反問：
“你是誰？”
黑暗中，一尊虛影緩緩浮現。
猙獰、威嚴，不似人，更像是一頭龐大凶獸化形。
“本座——乃寂滅殿器靈。”
蘇若雪小聲驚道：
“聖王殿的器靈？活著的？”
器靈冷笑：
“凡人，聖王殿何等存在？即便萬界崩滅，本殿依舊永存。”
林凡皺眉：
“若永存，為何淪落成這副殘破模樣？”
黑暗中，器靈沉默數息，聲音冰冷：
“因為吞噬聖王殿的——不是外敵。”
林凡心頭一震。
“你是說……是內部？”
器靈濃烈殺意散開：
“聖王殿十二王，十死一逃，只剩本殿，獨自苟延……”
蘇若雪屏住呼吸。
林凡卻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重點：
“十死一逃……那唯一逃出的，是誰？”
器靈沉聲道：
“七王——玄燭。”
林凡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蘇若雪輕聲道：
“難道，就是那個背叛者？”
器靈冷笑：
“背叛？不，這天地皆被他戲耍。”
林凡深吸一口氣：
“那他現在在哪？”
器靈一句話，讓林凡瞳孔驟縮：
“就在你們所在的世界——人間界。”
殿內空氣瞬間冰冷。
蘇若雪完全呆住：
“一個能屠殺聖王殿十一位王者的存在……竟然在人間界？”
林凡卻沉沉吐出一句：
“所以，你想借我們之手——找到他？”
器靈目光森寒。
“若不阻止玄燭……你們的世界，終將化為劫灰。”
林凡沒有立即表態，反問：
“和我們無關的戰爭，為何要我們揹負？”
器靈忽然笑了：
“因為你——林凡，本就是‘他’最討厭的人。”
蘇若雪大驚：
“為甚麼？”
器靈盯著林凡，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玄燭所屠滅的十一王中，有一人與你氣運因果相連。”
林凡眉頭深鎖：
“誰？”
器靈：
“第九王——輪迴天尊。”
林凡全身一震。
輪迴！
他體內的三千輪迴體，血脈，神魂天性，全部都來自那個古老源流。
蘇若雪駭然：
“林凡，你……居然是輪迴天尊的傳承者？”
器靈冷冷補充：
“更準確說——是被他遺留的因果選中。”
林凡沉默，心中震動。
原來——自己一直被某股因果牽引，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
器靈繼續道：
“玄燭屠盡十一王，唯獨對輪迴天尊最為忌憚！”
“因為輪迴能破滅他的‘永恆’。”
蘇若雪倒吸一口氣。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抬頭：
“所以，你讓我來——是因為我還能威脅他？”
器靈點頭：
“若輪迴天尊不死，玄燭萬世無法圓滿。”
“如今——輪迴意志落在你身上，玄燭必殺你。”
蘇若雪臉色慘白：
“所以……我們已經被捲進去了？”
器靈沒有否認：
“你們踏入聖王殿那一刻，命運便已經鎖定。”
殿內血色符文驟然綻放，光柱照亮前方石階。
器靈：
“但別急著絕望。”
“只要透過我的試煉，我便送你們——”
“真正來自聖王殿的力量！”
下一瞬。
殿地震動，石壁裂開，出現三條光路。
器靈沉聲道：
“三道試煉，任挑其一。”
“但——”
“若失敗，魂飛魄散。”
林凡毫不猶豫：
“我選——第二條。”
器靈愣了一下：
“為何？”
林凡淡淡道：
“第一太穩，第三太險，中間那個——剛好適合我。”
器靈忽然笑了：
“輪迴天尊的繼承者，不愧有膽。”
蘇若雪握住林凡手，輕聲說：
“我跟你一起。”
林凡回握，目光堅定：
“我們一起。”
光路震動，兩人踏入。
下一秒，世界扭曲，意識劇烈拉伸。
耳邊傳來器靈最後一句：
“第二試煉——輪迴殺界。”
畫面驟然崩碎。
林凡與蘇若雪，墜入無盡殺戮世界……
眼前驟然一黑，再睜開時，四周天地已完全變了樣。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盡血色荒原。
荒原上堆積著無數殘破屍骨，有人族、妖族、魔族，甚至還有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古怪種族。
沒有風，卻總有一種腥氣撲鼻。
蘇若雪輕吐一口氣：
“這是……一個被屠滅過萬次的世界？”
林凡點頭：
“每一次輪迴，都代表一場滅世之戰。”
話音剛落——
轟！
血色天空突然裂開，一具三百丈高的黑甲巨人從雲中墜落，雙眼猩紅，手持斷天戰戟，一聲咆哮：
“輪迴選者……受死！”
巨人一跺，方圓百里地面炸裂！
林凡閃身抱住蘇若雪，腳下雷光湧動，瞬息百丈外。
然而，那巨人速度同樣不可思議，一腳踏來，空間竟跟隨一起塌陷。
蘇若雪臉色微變：
“這是……半自由空間力量？”
林凡目光微沉：
“不，這應該比自由空間還高一層——‘強制空間’。”
強制改變空間形態，哪怕使用者實力比世界低，也能使空間扭轉崩裂。
只有真正最頂尖的古強者才可能掌握。
而這個虛影，卻只是鎮殺試煉的“最低守關者”！
蘇若雪輕聲：
“看樣子，這所謂試煉……比想象中還恐怖。”
巨人第二擊已轟然落下。
林凡腳下金光爆開——
三千輪迴體全面運轉！
全身氣血轟鳴，直接迎拳轟出。
砰！！！
巨人戰戟被生生擋住，巨目中閃過難以置信：
“區區凡體……竟能阻我？”
林凡肌肉微微震動，拳上虎口隱隱開裂。
他一邊硬抗，一邊分析：
“這試煉不是考肉身，也不是考力量，而是考——承受與成長。”
蘇若雪聽懂了：
“不斷被殺、不斷重來，不斷變強嗎？”
林凡：
“沒錯。”
話音落下。
巨人狂吼，戰戟高舉：
“斬天式——落！！”
戰戟瞬間撐滿天地，血色刀芒照亮整個殺界。
這一擊，正常人根本擋不住。
林凡沒有閃避，反而抓住蘇若雪，抬臂擋下。
轟！！！
血光炸開，林凡整條手臂鮮血飛濺，骨骼被震得粉碎。
蘇若雪驚叫：
“林凡！！”
然而下一刻——
咔咔咔！！！
林凡手臂重新凝實，骨骼重塑，血肉生長。
蘇若雪怔住：
“你……突破了？”
林凡面色平靜：
“沒突破，只是這個世界，會把殺意、壓力和傷勢——直接化為成長。”
蘇若雪輕吸一口氣：
“活著，就是修煉？”
林凡點頭：
“在這裡，不戰就死，但越戰越強。”
巨人見一擊未成，更是怒吼，戰戟狂舞，如萬雷轟落。
蘇若雪的手緊緊抓住林凡衣袖：
“我雖然也在變強……但這種強度，我撐不住太久。”
林凡握住她的手：
“在這種世界裡，人不能守——必須主動殺出去。”
話音落下，林凡體內輪迴紋全面爆開。
轟！！！
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直衝巨人胸口。
巨人戰戟橫掃，卻只掃到一抹殘影。
下一瞬——
林凡出現其正上方，拳鋒如雷：
“輪迴——第二式·破枷！”
砰！！！
銀色拳印在巨人盔甲上炸開，巨人半邊肩膀瞬間塌陷，鮮血噴湧。
巨人大吼：
“你不應擁有輪迴之力——該死！”
林凡沒有停，身影狠狠追擊，拳落如雨。
每一拳，都彷彿在碾碎過去束縛他的一段命運。
“給我……倒！！！”
轟————！
巨人胸骨崩碎，龐大身軀向後狂退，轟然倒地。
蘇若雪看到林凡渾身鮮血、拳頭皮開肉綻，心疼得不行：
“別再硬拼了，你會……”
林凡淡淡吐氣：
“放心，我這種傷，在這裡根本不算甚麼。”
說完，鮮血又開始倒流回體內，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
蘇若雪想哭又想笑：
“難怪這地方叫……輪迴殺界。”
然而下一息——
巨人屍體突然化作漫天血光，湧入林凡身體。
轟！！！
林凡只覺意識被強行拉入另一個視界。
視界中，出現一行古老文字：
【擊殺鎮守者一層。戰力評估：合格。】
隨即第二行字：
【可提取戰利成果：】
① 血魂熔爐·修為晉升（一次）
② 殘缺武技·斬天戰訣
③ 巨人半空間構建權
【任選其一】
林凡毫不猶豫：
“選③。”
蘇若雪驚訝：
“不要修為提升？也不要武技？”
林凡淡淡一笑：
“修為提升是外力，武技隨機。”
“而空間……是屬於自己的力量。”
這一刻，林凡眼中閃過一道迷人的鋒芒。
第三條選項化為一道刺眼光芒，融入林凡識海。
轟！
林凡識海震動，金色線條開始勾勒新的空間模型。
蘇若雪瞪大眼：
“林凡，你的識海里……出現第二片空間？”
林凡點頭：
“還未完全成形，不過一旦成形，我的力量體系，將得到質變。”
下一秒，殺界震動。
器靈聲音從虛空響起：
“第一守關者已死。第二關——十息後開啟。”
蘇若雪驟然一怔：
“不是說三選一試煉嗎？怎麼還有第二關？”
林凡苦笑：
“現在才發現——所謂三條試煉，是三種路徑，不是三場戰鬥。”
蘇若雪沉默片刻，認真道：
“那這條試煉……可能是一條真正不死不休的血路。”
林凡點頭：
“一旦踏入，就沒回頭路。”
蘇若雪握住他的手：
“那就一起殺到盡頭。”
林凡微微一笑。
十息時間一到。
血色天空驟然裂開——
新的敵影，咆哮墜落。
輪迴殺界真正的煉獄，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