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走出試鏡樓的時候，圓圓已經把車開到了樓下。
她嘴裡嚼著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話梅，見周遊拉開車門上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走吧。”
周遊說完靠在座椅上閉眼，老張也沒說話，圓圓利落的開車離開。
車開出去半條街，圓圓覺得氣氛有些壓抑，想了想道：“哥，那他們不會真讓別人來拍吧？”
“你要沒話說也不用硬說。”
周遊沒好氣的看了圓圓一眼：“放心把，我沒生氣……他們要有那個能耐，這戲就不會找我。”
圓圓嘿嘿一笑，放心的繼續嚼話梅。
“那他們有人找我怎麼辦？”
她終於問出了自己想說的，周遊隨口道：“就說沒跟我在一塊，你自己看著編。”
“知道啦！”
……
……
周遊離開的訊息是從試鏡樓裡傳出去的。
倒不是有人故意去散播，畢竟當天下午試鏡直接停了，那麼些個等著的演員被劇務挨個通知今天到這兒，後續時間另行安排，怎麼可能不知道有情況。
這幫人出來一打聽，該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了。
當晚好幾個經紀公司的群裡就開始冒訊息。
有人說周遊跟中影的人吵起來了，有人說周遊直接掀了桌子，還有人說得更離譜，說周遊把劉明章的侄女罵哭了，然後劉明章帶人堵門，周遊一腳踹開門走的。
唯一沒人敢編的是結果。
周遊走了，試鏡停了，中影官方沒發宣告，周遊這邊也沒發宣告。
圈子就這麼大，當天楊米就收到了訊息，畢竟是八卦王中王，可這次她卻沒有多嘴，更沒繼續打聽。
夜，中影大樓七層的辦公室裡燈還亮著。
劉明章坐在辦公桌後面臉色鐵青。
外頭都傳遍了，他們這邊怎麼可能不知道。
得到的指示就一個。
你自己酌情處理。
有時候酌情處理就他媽挺微妙的，人傢什麼都沒說，你將錯就錯也是處理，拉下臉皮把人找回來也是處理。
要是將錯就錯，你就去找導演，重新通知，人家買張不買賬另說，要是這戲但凡有一丁點差池，那就是你劉明章的問題，沒經受住考驗唄。
可要是拉下臉，畢竟下午那會兒周遊沒怎麼給他面子，再讓他去找，他也實在開不了口。
劉明章盯著自己手機螢幕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座機撥了個號。
“餘舒心在哪？”
“劉總，她還在這邊的酒店，說想等您……”
“讓她明天回去，以後別來了。”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那她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甚麼？她要是有本事過試鏡用得著我帶過去？臺詞都記不住，丟人丟到導演跟前了，誰跟誰要交代？”
劉明章掛了電話，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是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
在他的認知裡，塞個人進組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
多大點事？又不是讓你給女主角，就一個配角，充其量多幾場戲，拍完之後人家姑娘有個作品傍身，自己也落個順水人情。
圈子裡哪個專案不是這樣操作的？
可他忘了一件事，不是每個導演都是周遊，更準確地說，周遊從來了之後樂樂呵呵看似好說話的狀態有點誤導他了。
畢竟周遊上次合作的時候，嚴厲歸嚴厲，但各種事情處理的也都挺體面。
可要單單是這樣還好，問題是關於周遊的家底，圈子裡傳過很多版本，劉明章多少聽過一些，他知道自己麻煩了。
另一頭，酒店裡。
餘舒心舉著手機在酒店房間站了半天，跟著她一起的經紀人看著這姑娘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其實她心裡門清，這事從頭到尾就不該來。
可餘舒心是那種你越勸她越來勁的人，上次參加那個綜藝節目也是，明明節目組要求的東西她不願意做，結果鬧到最後自己下不來臺。
“走吧，回去再說。”
“他憑甚麼不接我電話？”
餘舒心說的是劉明章。
“他讓我來試鏡的！我問他要不要準備他說不用人來了就行！結果現在出了事怪我？”
經紀人沒搭腔，她知道這姑娘從小嬌生慣養的，家裡也有點背景，從開始就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不說一路平趟，可好些個事家裡面都幫著給處理了，但這會兒劉明章不接電話，態度也挺明顯的。
你家也不大好使。
只是餘舒心自己沒反應過來罷了。
“回家，我找我爸爸說去。”
她一甩頭，自己拿著手機自顧自的往外走，一屋子東西收拾也不收拾，好似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
……
“你怎麼想的？”
周遊回酒店就補了一覺，睡的還挺舒服，但還是被李海峰的電話吵醒。
他坐起身道：
“我沒怎麼想啊，他們要是這麼弄我肯定玩不轉，人就算安排進來，到時候拍的時候怎麼辦？讓我忍著噁心認下？”
李海峰樂了，看來那女孩是真把周遊氣著了：
“行，那我直接問了，這戲你還拍不拍，你要不拍我們這邊就也撤了。”
“我不知道啊，看那邊的反應唄，我又不是手上沒戲，不讓我拍我就弄剩下幾個電影的事兒，反正封閉的時候我自己手裡也有劇本，總不至於沒戲拍吧。”
“那我就放心了，估摸著最晚明天早上就有人找你。”
“誰啊？”
“除了退休的韓總還能有誰？八成是人家姑娘來請你，你要是想拍到時候差不多就得了，要是不想就給回了。”
周遊聞言就知道李海峰那邊肯定是知道了甚麼，甚至都有人已經找過了他了，只不過李海峰不樂意當這個說客。
他跟周遊甚麼關係，只要綁住周遊，管你這影那影的，我們自己又不是玩不轉。
電話結束通話，周遊手機一丟，剛打算起來出去覓食，房門忽然被推開。
他下意識以為是圓圓，畢竟也就圓圓能這麼進自己房間，可一抬眼，就瞧見劉一菲穿了條棕色踩著高跟鞋斜靠在門口。
“你啥時候來的？”
“導演……今天試鏡的時候我有幾個地方不大明白，您給我調調？”
“調……怎麼調？”
周遊喉結動了動，劉一菲換了個姿勢：“哎呀，就是醫生嘛，我覺得我打針的動作有點生疏，你給我示範示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