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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第12章 不吃牛肉

2026-03-27 作者:貓敲門

蘇恩曦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誰說我壞話?”

“沒人說你壞話,”夏彌一臉無辜,怎麼能是說壞話呢?合理猜測罷了,“我們正準備出去吃麵,想著要不要叫你們。”

酒德麻衣擦了一把汗:“面?哪家?食堂不就有麼?”

她記得卡塞爾的食堂甚麼菜系都會,當然也包括中餐麵食。

“食堂都吃膩了,我們打算去外面。”夏彌擺了擺手,“芝加哥有沒有唐人街啊,來卡塞爾這麼多年了都沒怎麼出去。”

酒德麻衣目瞪口呆的張著嘴,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唐人街?現在?姑奶奶你說笑呢。”

“她說用飛的,”諾諾接茬,“這姑奶奶現在越來越習慣幹這種事了。”

大概是有夏楠的認知過濾吧,夏彌現在已經很習慣用自己龍王的能力去做一些小事情了。像是這種大張旗鼓的在天上飛的情況,換作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酒德麻衣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亮:“行,我先回去換個衣服。”她轉身走了,馬尾在身後甩了一下。

歐耶,可以騎龍了!

零走過來,在路明非旁邊站定。她看了一眼他臉上那道書頁壓出來的紅印子,甚麼都沒說,但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比書頁壓出來的印子還淡。

蘇恩曦把薯片袋子往夏彌面前遞了遞:“吃嗎?”

“不吃。”夏彌說著的同時已經把手伸了出去。

“不是不吃嗎!”蘇恩曦瞪了夏彌一眼,然後又塞了一片進嘴裡,嚼得嘎嘣脆,“你們等我一下,我換個鞋。”

夏楠站在門口,看著這群人。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一盞,又亮起來。零站在路明非旁邊,安靜得像一片影子。蘇恩曦在門邊換鞋,一隻腳蹬著鞋跟,另一隻腳還穿著拖鞋。酒德麻衣的房間門開著,裡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諾諾靠在門框上等,夏彌在旁邊催。

楚子航站在最後面,手裡還拿著那本書,沒放下。

“師兄,”路明非回頭看他,“你不換鞋?”

楚子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不用換。”

他合上書,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動作很輕,像是放一件甚麼重要的東西。

酒德麻衣換好衣服出來了。一件深灰色的衛衣,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和剛才那個跑步的女生判若兩人。

“走不走?”她問。

“走。”夏彌拉開門。

一群人魚貫而出。走廊裡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又一盞接一盞地滅下去。腳步聲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下樓,推開門,風灌進來。天已經完全暗了,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鋪了一地。遠處英靈殿的尖頂融進夜色裡,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鐘樓的鐘聲響了,六下,一下一下地敲,聲音傳出去很遠。

夏彌走在最前面,路明非跟在後面,臉上那道印子還沒消。零走在他旁邊,不遠不近。酒德麻衣和蘇恩曦並排走著,蘇恩曦在說薯片出了新口味,酒德麻衣在聽。楚子航走在靠邊的位置,手裡沒了書,兩隻手插在口袋裡。諾諾在他旁邊,說了一句甚麼,楚子航沒接,她又說了一句。

夏楠走在最後面,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昂熱沒有新訊息。蘇黎世那邊應該還沒開始。他把手機收起來,抬頭看了一眼那群走在前面的背影。

“楠哥,”路明非忽然回頭,“你吃牛肉麵還是炸醬麵?”

問完之後了路明非就有些後悔了——氣氣氛所致導致他一時間忘了夏楠沒味覺。

夏楠想了想:“牛肉麵,不要蔥花。”

他笑了笑,補了一句:“我不吃牛肉。”

(明天回來)

......

三天後,紐約。

肯尼迪機場的到達大廳里人聲嘈雜,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舉著牌子的接機人、穿著熒光背心的地勤,每個人都在趕路。夏楠走出到達口的時候,沒有人接他。諾瑪的訊息在落地時準時彈出來:“漢高先生將於今晚七點在中央公園南側的宅邸設宴。屆時會有車來接您。”

沒有地址,沒有門牌號,只有“車來接”。夏楠把手機收起來,走出航站樓。紐約十二月的風從哈德遜河上灌過來,冷得刺骨。

來接他的車是一輛黑色林肯,停在路邊,引擎沒熄。司機是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人,看見夏楠從航站樓裡出來,推開車門迎上去。

“夏先生?”

夏楠點頭。

年輕人替他拉開後車門,動作乾淨利落,像排練過很多遍。車裡很暖,皮革座椅柔軟得能把人陷進去。車門關上,外面的嘈雜瞬間被隔絕。年輕人坐回駕駛座,車子平穩地滑出車道。

“漢高先生讓我先送您去酒店休息。晚上七點,我會來接您。”

夏楠看著窗外。皇后區的街道,法拉盛的招牌,然後上橋,曼哈頓的天際線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浮現出來。中央公園那片巨大的綠地從樓群的縫隙間露出一角,灰褐色的樹冠連成一片,像一塊沒織完的毯子。

酒店在中央公園南側,離廣場飯店不遠。門童拉開玻璃門,大堂裡鋼琴師在彈一首夏楠沒聽過的曲子。年輕人把他送到前臺,交代了幾句,然後退開一步。

“晚上七點。請好好休息。”

夏楠接過房卡,看了一眼樓層——頂樓。漢高手面很足。

房間裡落地窗外是中央公園的全景。灰褐色的樹冠、蜿蜒的小徑、遠處上西區的樓群,再遠一點是哈德遜河上灰濛濛的水面。夏楠站在窗前看了幾分鐘,把手機關靜音,扔在床上。他靠在窗邊,看著那片灰褐色的樹冠慢慢暗下去。

六點四十五分,手機亮了。諾瑪的訊息:“車已在樓下。”

下樓的時候,年輕人已經等在門口了。還是那身黑色西裝,還是那個表情,好像這幾個小時他一直站在這裡,沒有離開過。

車子穿過中央公園南側,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兩側是老式的聯排別墅,褐色的石牆,黑色的鐵柵欄,每扇門上都亮著一盞燈。車子在其中一棟前面停下來。沒有門牌,沒有標誌,只有門口站著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人。

老人替夏楠拉開車門,微微欠身:“夏先生,漢高先生等候多時了。”

夏楠下車,跟著老人穿過鐵柵欄門,走進一條鋪著深色石板的甬道。甬道兩側擺著修剪整齊的冬青,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老人推開門,燈光從裡面湧出來。

門後是一間書房。不大,但很深。三面牆都是書架,從地板到天花板,塞滿了書。壁爐裡火燒得很旺,把整個房間烘得暖洋洋的。壁爐前面擺著兩張沙發,一張空著,一張上面坐著一個人。

漢高坐在沙發裡,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頭髮全白了,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很亮。他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裡的杯子。

管家無聲地退出去,門在身後關上。壁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

漢高沒有馬上開口。他端詳著夏楠,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壁爐的火光,像是在辨認甚麼。過了幾秒,他放下酒杯,靠在沙發背上。

“夏先生,”他開口,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上次見面,我記得還是在拍賣會的時候?那時您坐在昂熱旁邊,一句話都沒說。後來的宴會上您和那位‘S’級的表現時至今日也記憶猶新。所以還請您原諒——我讓人查了您的底——卡塞爾的學生,古德里安的學生,成績不錯,論文發過幾篇。”他頓了頓,嘴角動了一下,“那時候我以為您只是個學生,昂熱偶爾會帶些年輕人出來見見世面。”

“當然,昂熱帶來的學生從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只是那時的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您可不只是精英這麼簡單......”他看了夏楠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話鋒一轉,“時間會改變很多人,光陰是公平的。但在您身上似乎改變的有些多了——夏先生,您上次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的。”

夏楠沒有解釋,漢高也沒追問。他把杯子放下,靠進沙發裡,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想甚麼。

“我記得上次見面,您這邊的年輕人都很有意思。”夏楠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之前聽過您這邊年輕人的一些見解,現在想聽聽您本人的看法。對龍族,對混血種,對這個世界——您怎麼看?”

漢高的手指停了一拍。他看著夏楠,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像壁爐裡火苗的跳動。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種商人核對完賬目後的從容。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他說,“他們有熱情,有理想,覺得世界應該是甚麼樣子並嘗試著去改變——這是好事。沒有他們,這行早就沒人幹了。”

他頓了頓。

“但一個生意能做幾百年,光靠熱情是不夠的。”

他從茶几上拿起一根雪茄,剪掉茄帽,用火柴慢慢地點上。煙霧升起來,在壁爐的光裡繞了幾圈,散進書架深處。

“屠龍這門生意,”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位來,“從混血種存在的那天起就有人在做了。秘黨在做,我們在做,歐洲那些家族也在做。做了幾百年,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堆了多少資源——您知道嗎?”

他看著夏楠,沒有等回答,繼續說下去。

“幾百年,我們不止一次地讓那些新生的王陷入沉睡。青銅與火之王,海洋與水之王,天空與風之王......每一頭龍王被按回去的時候,混血種都要用命去填。而每一次龍王沉睡,世界就會空出一塊地方。”漢高看了眼夏楠,特地沒說大地與山之王。

他把雪茄夾在指間,煙霧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升騰。

“那些空出來的地方,總要有人去填。”

夏楠看著他,沒有接話。

漢高笑了一下:“您覺得我是在說生意?”

“您一直在說生意。”夏楠說。

漢高沒有否認。他把雪茄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慢慢地溢位來。

“屠龍,是為了讓世界不被龍族統治。這是秘黨的口號,也是他們招人的招牌。他們打算屠殺所有的龍族,但未必所有人都願意這麼想。您想過沒有——龍族沒了之後,世界由誰來管?”

他看著夏楠,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壁爐的火光。

“混血種。比普通人強,比龍王弱,剛好卡在中間。不會強到毀滅世界,也不會弱到保護不了自己。幾百年了,我們一直在往那個方向走。把那些沉睡的龍按在棺材裡,讓它們永遠醒不過來。然後——”

他頓了頓,把雪茄放在菸灰缸邊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取而代之。”

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財務報表。

“新的龍族?”夏楠的神色沒甚麼變化。

漢高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久一點,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沒有變。

“換個名字而已。”他說,“本質不會變。強的管弱的,活的管死的。幾千年了,不都是這樣?在我看來,混血種也好,龍族也好,都一樣。”

他靠在沙發背上,姿態鬆弛,像剛談完一筆滿意的生意。

“所以您看,我對龍族沒甚麼特別的恨意。生意就是生意。您要是願意——”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夏楠臉上,停了一瞬。

“偉大的大地與山之王冕下您願意的話,世界仍舊可以由龍王主導。我們只需要一塊地方,一塊完全由我們制定規則的地方——北美,歐洲,或者說亞洲的一部分,澳洲也不是不行——無論哪裡都好,您從牙縫裡漏一點就行。”

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晚吃甚麼。

“這個報價,夠誠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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