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正看熱鬧呢,被許大茂逮住,非得讓路平安和他去接新娘子。
說實在話,路平安和許大茂的關係壓根就沒好到那份兒上,他去接甚麼新娘啊?
而且許大茂與幾個要好的同事都是三十出頭的年紀,自己才多大?混在其中也不配套啊。
"大茂哥,你們去就行了唄,幹嘛還得讓我去湊熱鬧啊?我都不認識你媳婦於海棠,更不認識於家人啊。"
"哎呀,幫幫忙吧。咱們四九城迎親講究去單回雙,少個人,正好你也有腳踏車……"
路平安無奈,只能接過許大茂遞過來的紅布綁在腳踏車車把上,騎著腳踏車跟著去。
於家也在東城區,也是個大雜院兒,只不過不在南鑼鼓巷,距離軋鋼廠的片區還是比較遠的。
到了地方後,眾人簇擁著新郎官許大茂進了院子,在街坊鄰居的圍觀下,朝著於家走去。
於家的玻璃窗上貼著紅窗花,卻沒有半分喜氣洋洋的意思。
大閨女剛剛離了婚,小閨女死活要嫁給一個離過兩次婚的傢伙,老於兩口子能笑得出來就怪了。
老於兩口子壓根就沒出面,憨厚的於家大哥出面接待了許大茂這個未來妹夫和一眾客人,拿出了煙和瓜子、糖讓眾人坐著吃。
氣氛略微有些尷尬,許大茂也沒有多待的意思,和於家大哥說了幾句客套話,進了裡屋去接媳婦兒。
於海棠被幾個所謂的閨蜜圍在中間,紅花需要綠葉配麼。
於海棠打扮的還挺漂亮,原本這女人就有點底子,加上又會捯飭,紅碎花的連衣裙一穿,長長的頭髮盤起後用個紅頭花扎住,還破天荒的塗了紅口脂,看起來就是有股子廠花的氣派。
許大茂這傢伙簡直要看呆了,路平安卻覺得很一般。
無他,唯對A要不起而已。
而且這女人和美女醫生對比一下,長相上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就是喜歡打扮而已。
在路平安這個見多了跳舞小姐姐的後世人眼裡,於海棠這個所謂的廠花更多還是吹出來的,頂多就是及格而已,連個優秀都算不上。
於莉沒見人,這個年代的忌諱可比後世多太多了,她一個剛剛離婚的女人,不想給妹妹帶來黴運,自覺的躲了出去。
好在許大茂和於海棠正是高興的時候,沉浸在周圍人一聲聲的恭喜和祝福裡,壓根沒在意其他的。
許大茂的狐朋狗友拿出喜糖喜煙給院子裡的大人小孩兒散了散,一對新人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出了院子。
正要騎上腳踏車回去,突然,異變陡生。
一個鬍子拉碴的年輕人衝到眾人面前,攔住了迎親的隊伍。
"海棠,海棠,你不能嫁給許大茂啊,海棠啊……"
路平安精神大振,來了來了,新鮮的大瓜出爐了,來這一趟果然不虧啊。
"海棠,你說過你只愛我一個人的,你說過的。
你被許大茂這個狗東西蒙騙了是不是?他這人最會花言巧語了,他都離了兩次婚了,你不能信他的啊。"
旁邊的圍觀群眾齊刷刷的伸長了脖子,側耳聆聽,如同路平安一樣,精神大振,整個場面都為之熱鬧起來了。
"誒?這人是?"
"好像是海棠以前的物件吧?聽說還是個技術員兒呢。"
"對,姓楊,以前我見過他送海棠回來。"
"倆人因為啥鬧掰了,搞的海棠還得嫁給一個離婚茬兒?這不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了麼?"
"吆喂?咋了?你黃老賴都五十多了,你對人家海棠還有想法?"
"嘿嘿,男未婚,女未嫁,有想法也不犯法啊。"
"呵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個德行,人家海棠好歹也是廠花,能輪得到你?"
"嘖嘖嘖,咱們院子海棠這丫頭,也不是一般人啊。"
"哎呀,小姑娘長得俊,身後多幾個狗一樣的男人綴著,不是很正常麼?"
"有傷風化,有辱門楣,沒看他老於兩口子都沒臉見人麼?"
"你這老東西,見不得人好吧?再胡說,小心人家聽見抽你大耳刮子,為老不尊。"
"咋了?我說錯了?她做的,我說不得?"
"呵呵,大爺,你還看不明白?這年頭,喊著思想開放、追求進步的小姑娘,可都是積極分子,你老啊,還是留些口德比較好,小心禍從口出。"
"是啊是啊,都說寧毀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反正不是咱們家閨女,關咱們啥事兒?咱們還是看熱鬧,看熱鬧吧,哈哈~"
…………
"海棠,海棠,你不能跟他走,我不同意……"
眼見楊為民還在鬧騰,許大茂差點氣瘋了,放下腳踏車招呼身後的狐朋狗友:
"弟兄們,姓楊的這小王八蛋攪和哥們的好事兒,還敢汙衊海棠?都給我上,打死這王八蛋!"
說完,許大茂勇猛的衝了出去,一腳蹬在楊為民胸口,大耳刮子猛抽。
許大茂的狐朋狗友也不甘示弱,衝上去拉著楊為民就是一頓臭揍。
路平安原本正在嗑著瓜子嘻嘻哈哈的看熱鬧,旁邊某同樣看熱鬧的街坊好奇的問:
"小夥子,看你也人高馬大的,你咋這麼慫呢?人家都上了,你看熱鬧?"
路平安腦袋黑線,自己能來幫忙接親就已經很夠意思了吧?憑啥還要幫他許大茂打這麼狗血的架?他路平安又不是許大茂大爹許富貴。
楊為民被打慘了,即便如此,這傢伙也沒停下呼嚎,不停的跪求於海棠放下許大茂跟他走,妥妥的舔狗一個。
"海棠,海棠,你忘了我對你的好了嗎?你說你熱愛文藝,想當播音員,是我給你找的工作……哎呦……
你說等你轉正了,咱倆就結婚,你忘了嗎?為啥啊,我對你那麼好,你說我大伯是壞人,是反革命,我和他都斷絕關係了,哎呦……
嘶……我不是落後分子,我可以,我可以和你一樣積極的,我可以的啊,海棠你回來吧。"
舔狗不得house,楊為民最後的努力註定是無用功,許大茂的狗腿子拖開楊為民,分開人群。
於海棠黑著臉坐上了許大茂的腳踏車後座,一行人騎上腳踏車,朝著紅星四合院而去。
路平安車後座也載了一個於海棠的閨蜜,這女人,長得醜不說,還偏偏以為高貴,還沒上車呢,就斜了路平安一眼:
"我可告訴你啊,少拿那些路不好,有水有坑有碎磚頭的藉口捏車閘啊。
你們臭男人的那些小花招,本姑娘見多了,我不吃那一套。
也別和我套近乎,更不要想著喜歡我,本姑娘天生麗質,喜歡我的從這裡排到地壇公園兒,輪也輪不到你。"
路平安誠懇的道:"大姐,您別多想,我肯定對您比對我媽都尊重。
你要是不放心,您換個人載你吧,我這破腳踏車哪配得上您那麼好貴的身子啊?反正還空著兩輛腳踏車呢,不是嗎?"
"呵呸,你當我稀罕?要不是看你面相還算老實……"
路平安懶得搭理她,蹬上腳踏車載著她朝著許大茂追了過去,很快就超越了一邊奔跑一邊嚎哭的楊為民。
"海棠,海棠,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海棠,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