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沒等宋天民回來,就帶著烏猛回了店裡。眼下鋪子生意紅火,臨時關一陣門倒無妨,卻不能長時間鎖著耽誤經營。
到了晚上,他回了方莊小區,陪著江珊一塊兒吃晚飯。江珊今天回來得挺早,和楊明打招呼時,眉宇間藏著一股散不開的鬱悶之氣。
楊明瞧在眼裡沒有多問,覺得演員在外奔波勞累,心緒不暢是常有的事。
可等到夜裡睡覺過後,楊明察覺到幾分異樣。男女相處久了,彼此的習慣與心思早就心知肚明。
今晚他能明顯發覺,江珊心裡是有事情的,她身子裡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牴觸。
楊明心裡隱隱猜到,她多半是心裡有了旁人。只是江珊沒開口挑明,他也故意裝作渾然不知。
兩人先前才定下三年之約,這才沒過多久,就生出這般變故。想來她自己心裡也亂得厲害,這份若有若無的牴觸,分明就是心底動了別的心思,已然偏了心意。
念及江珊心裡或許裝了旁人,楊明心底反倒泛起一絲異樣心緒。歇息過後,他依舊纏著不放,江珊不耐低聲嘟囔:累死了,趕緊休息吧。
可楊明壓根不肯,事後他暗自琢磨,難不成是跟宋天民相處久了,自己心思也跟著變得古怪偏執?
清晨醒過來,江珊懶洋洋開口嘟囔:今天我不去上班了,就在家裡歇著。你有事儘管出門忙,我想再好好睡一陣子。
楊明清楚她昨晚是累著了,沒多言語,獨自出門吃過早飯,驅車趕往西城。他心裡牽掛著宋天民那邊事情辦得順不順利。
到了地方一問情況,李娟說宋天民昨夜回來得很晚,吃過幾人備下的夜宵就歇下了。今早沒等早飯備好,就匆匆出門辦事去了。
說完這話,她順勢試探著開口:楊老闆,這位宋先生是大人物。我們幾個手腳粗笨,怕是伺候不周,難叫他心裡滿意。
楊明一聽便知,她們已然清楚了宋天民的底細。
他擺擺手安撫道:別多想這些,說到底他也是個尋常人。別總揪著身份往心裡放,真要是時刻惦記這些,往後相處反倒處處拘謹彆扭。
李娟應下聲,給楊明沏好一杯茶,轉身出去忙活瑣事。沒一會兒,王豔秋和張雪薇先後進屋,跟楊明打過招呼。
楊明留意到張雪薇今日一身打扮全然換了模樣,褪去前些日子的時髦洋氣,穿得清爽樸素,像個青澀稚氣的學生,渾身透著乾淨純粹的清純勁兒。
王豔秋依舊還是往日那副爽朗隨性的模樣,一身打扮時髦亮眼,和前些天沒甚麼差別。
楊明看在眼裡,心裡琢磨。張雪薇這姑娘心思細膩,定然是摸準了宋天民上了年紀,偏愛乾淨清純的模樣,才特意換了這身打扮刻意迎合。
張雪薇這點心思,楊明心裡理解。
她是外地來京城打拼的普通姑娘,能接觸到宋天民這樣層級的人物,討得對方几分好感,說不定就能徹底翻身改寫命運。換在當下這般世道里,生出這樣的念頭正常不過。
說到底姑娘家做出這些刻意迎合的舉動,從來不是本心所願,不過都是被現實境遇逼迫罷了。
宋天民傍晚才回,臉色陰沉得難看,眉宇間壓著濃重鬱氣。他看到楊明站在院子裡,微微搖頭,聲音低沉道:“走,進屋說話。”
兩人剛進屋落座,張雪薇就端著茶壺笑意盈盈走進來。她上前給宋天民茶杯斟滿,輕聲道:“您請喝茶。”
宋天民抬眼看向她,面上牽起一抹淡笑:“多謝。”
等張雪薇退出門外,宋天民這才斂了神色,轉頭把這兩日遇上的糟心事,一樁樁講給楊明聽。
如今在宋天民心裡,楊明早已是能交心的心腹。連日憋在心裡的煩悶,他都盡數攤開說了出來。
楊明聽完眉頭緊鎖:“宋哥,照這麼看,這事根本不止沾著集資案那麼簡單,分明是有人盯著你的位子想動手了。”
宋天民緩緩點頭:“沒錯。我當初空降到那處地界,等於是踩進旁人的地盤。老爺子在位時,沒人敢明目張膽動心思。現在老爺子一退,那群人眼裡哪還容得下我。”
楊明順勢開口問道:“心裡可明白幕後牽頭的人是誰?”
宋天民抬眼看向他:“清楚得很。早先我在滬城任職時和這人打過交道,相處得一直彆扭。如今他調來京城,躲在暗處算計起來。”說完,他道出了那人的名字。
楊明一聽,心頭當即沉了下去。這人他記得清楚,當年在東京,八郎就屢次給對方鋪路打點。
他二人交情深厚,那會兒在島國,八郎還特意安排島國女明星陪侍討好。如今這人來京城,背後難保沒有八郎手筆。
楊明往前傾了傾身,低聲問道:“那眼下,可有應對的法子?”
宋天民緩緩搖頭:“我私下託人遞過話,打過幾圈招呼,可這人油鹽不進,找去的說客統統碰了閉門羹。看得出來,他這次是鐵了心要把事做絕。”
到了這步田地,楊明也沒再遮掩,將八郎的底細,連同那人在島國的種種行徑,一五一十全攤在了宋天民面前。
宋天民聽罷,眉頭瞬間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你說的這些,當真?”
“錯不了,”楊明語氣篤定:“那八郎名義上在我基金會任職,手裡管的事卻著實關鍵。”
宋天民重重嘆了口氣,罵道:“這王八蛋竟是這般貨色!”
楊明寬慰他道:“宋哥也別犯愁。既然是他為難你,我回頭找八郎私下通個氣,讓他出面周旋,這事想必能化解開來。”
宋天民揉了揉太陽穴,苦笑著點頭:“沒想到,這麼件棘手的事,你竟有門路解決。我這幾天真是愁得頭都快炸了。
去找老爺子出頭,想來也未必管用,畢竟時移世易,情況不同了。說句實在的,我現在心裡真挺糾結的。”
楊明安撫好宋天民,轉身出門,心裡忍不住嘆氣。
算計宋天民的那個人,一看就是滿臉陰鷙藏奸的模樣。眼下看著風光得意,終究命不長久。
後來他那些腌臢事情小範圍暴露,他也被弄死,要不是他幾個同僚替他遮掩,到頭來也不會落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