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動筷子吃吧，別拘謹。往後就你們三個住在這兒，我偶爾過來一趟，大夥不用這麼放不開。”楊明笑著招呼幾人。
三個姑娘互相看了看，李娟輕聲道：“聽老闆的，一起吃。”
整頓飯吃得安安靜靜，幾人到底還是放不開。楊明開口問話，她們才輕聲應一句，餘下時候就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響。
楊明瞧在眼裡，索性扒完碗裡飯，放下筷子說道：“你們慢慢吃，我吃完了。”
說完起身出門，把屋子留給她們，好讓幾個姑娘能自在踏實吃上一頓飯。
楊明一走，三個姑娘才算徹底鬆了口氣，相視一笑，放開拘束大口吃起飯來，沒一會兒就吃得飽飽的。隨後動手收拾碗筷、清理桌面。
李娟燒了一壺熱水，給楊明沏上茶，出來開口道：“老闆，進屋說話吧。該交代的事您都說清楚，我們心裡也好有底，知道往後該怎麼做事。”
楊明走進屋，見三人整整齊齊站成一排，雙手交疊在身前，擺明是認真聽吩咐的模樣。
他無奈笑了笑：“不用這麼拘謹，你們這樣反倒讓我不自在。這兒說白了就是一處私下待客的小院，往後你們主要負責接待來往的貴客。”
那是不是……就是一處不對外開張的飯店？插話的竟是性子最文靜的張雪薇。
楊明有些意外，隨即笑著點頭：你這麼理解也行。不光外頭不接待，來的人裡頭，也得挑著才行。正經要招待的貴客明天就會過來。往後這邊，都聽他安排。
李娟立刻接話：老闆是說，還有主事的人？我們以後主要伺候那位？
楊明點頭：沒錯。這人身份特殊，不常在京城，但只要回來，會來這兒處理些私事。
話說到這份上，三人再木訥也都懂了。這兒就是一處私密宅院，她們只管做飯收拾，伺候來人日常起居。
三人原本還盼著能掙大錢，真落到實處心裡難免生出落差。說到底就是伺候人的差事，和下人丫鬟沒兩樣，臉上當即有幾分沉悶失意。
楊明瞧得明白，笑著從包裡拿出一萬塊遞到李娟手裡：“這筆錢你們拿著，出去添置些衣裳、買點護膚品，好好收拾打扮自己。
你們從前在雜誌社掙多少，我這邊直接翻倍開薪。日常採買過日子的開銷全都由我承擔，你們只管安心做事。”
楊明這番話，和當初莊佳慧跟她們交代的並不完全一樣。王豔秋、張雪薇年紀輕，心裡有顧慮也不好意思開口。
李娟成過家，心思通透也放得開，沒那麼多扭捏，低聲開口問了出來：“老闆，莊經理當初說我們往後還有別的事要做，您能不能跟我們透個底，到底是甚麼活？”
楊明面露難色，語氣委婉：“這個得看往後的情況，眼下不好說得太細。但我能給你們準話，只要好好伺候明天過來的那位，踏踏實實聽安排，你們將來的路子，絕對差不了。”
宋天民的身份，現在還不能往外漏，只能籠統含糊，不好把話挑明。
說到底有些心思只是楊明私下揣測，宋天民真正想法他也沒法確定。眼下不把話說透，留幾分餘地，萬一往後真遇上特殊情形，也好讓她們心裡提前有數，懂得輕重，不至於慌亂無措。
李娟心思通透，一聽就徹底明白。往後真正能做主的不是楊明，而是明天要來的那位貴客。她當即神色瞭然：“明白，我們心裡有數了。”
把三個姑娘安頓妥當，楊明驅車回了方莊小區。到家沒見江珊人影，打過去電話也沒人接，想來是在外忙她自己的事。忙活一上午，渾身透著乏累，他索性躺下歇會兒。
一覺睡到天色擦黑，醒過來依舊沒見江珊回來。他走進廚房掀開冰箱，裡頭有幾樣食材，拿出來拾掇洗淨，隨手炒了幾樣家常菜，等著江珊回來吃飯。
誰知左等右等，始終不見江珊回來。他又接連撥了幾通電話，好不容易接通，卻被她匆匆結束通話，心裡難免摸不透緣由。
沒辦法，楊明只好獨自吃完晚飯，坐在客廳看電視打發時間。一直熬到夜裡十點多，江珊才帶著一身疲憊推門進來。
今天排練累壞了，晚上他們又請客聚餐，場面亂糟糟的，你的電話實在不方便接。
楊明望著她，語氣平淡：沒事就好，我是擔心你忙起來顧不上吃飯。
江珊看來是真累了，洗完澡直接回了主臥，沾床就沉沉睡了過去。
楊明見她睡得安穩，不願打擾她，去了次臥歇息。
第二天一早醒來，屋裡沒了她的身影。他心裡隱約覺著有點不對勁，卻也沒多想。
眼下要緊事是趕去機場接宋天民，別的心思，也只得暫且壓在後頭。
這回宋天民是孤身回京的，和往日全然不同。自打身居高位，他往來出行身邊從沒缺過隨行秘書，這般隻身回來，還是頭一回。
接到人上車後，宋天民開口直奔正題：“去你先前備好的那處院子。我想安靜待一陣子，把幾件事好好捋清楚。”
“事情棘手嗎？”楊明握著方向盤隨口問道：“要是當真要緊，不如先回去跟老爺子通個氣。”
宋天民搖頭：“這次不一樣。那幫人敢動手，壓根就沒顧及老爺子的情面。這事兒說大不算大，說小卻也磨人，真要是被死咬著不放，往後少不了麻煩。”
楊明心裡好奇，卻不好追著細問。
沒等他開口，宋天民主動說了出來：“事情牽扯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集資案。早年我確實和案子裡的人打過交道，眼下風聲緊，但凡沾上邊、登了名單的，都落不了好下場。”
一聽牽扯到集資案，楊明當即緘口。眼下這案子鬧得滿城風雨，是風頭最盛、牽扯最廣的棘手事端。宋天民一旦沾上邊，處境可想而知，其中難處不必多言。
車開到西城那處宅院外頭，楊明停穩車子，兩人往衚衕裡走：“巷子狹窄，車子不好掉頭，往後有事把車停在外頭，步行進來反倒隱蔽，不容易惹人留意。”
宋天民點頭應下，進了院子，他沒細看周遭景緻，邁步就走進正屋。楊明隨即招呼李娟幾人沏茶待客。
不多時，張雪薇端著茶水走進屋裡，放下杯盞抬眼看清宋天民模樣，心頭猛地一動：原來往後要伺候的竟是這位，實在太出乎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