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晉看向楊明,嘀咕道:“這又不是甚麼壞事,有甚麼不能說的。正好你來了,我跟你說說。
我看中了三環外一塊地,位置特別好,跟朋友商量過,跟著城建公司搞開發,現在這行當正熱門,穩賺不賠,你覺得怎麼樣?”
楊明一聽葉晉想碰房地產,當即開口:“葉哥,不是我攔你。你知道現在做地產的都是甚麼人嗎?要麼有大錢,要麼有權。你覺得這些人手裡的錢,是好賺的嗎?”
葉晉呵呵一笑:“權嘛,我那哥們家裡就有。錢的話,這不就過來找你們兩口子商量了?”
這話一出,葉歡當即不樂意了:“合著你去搞開發,就憑一張嘴?沒錢都敢答應人家?”
楊明也笑了:“葉哥,正好你在,這事我反倒好說清楚。前幾天拍賣會的款剛到位,這邊工地就急著用錢抽走了。
你也知道,三環外那塊地,要不是我託宋老爺子說情,早被收回去了。地不能一直閒置,有點錢都得趕緊往裡投,地產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錢都不夠填的。”
說完,他掏出支票遞給葉歡:“喏,這是上次拍賣的結餘款,你收著。”
葉歡接過支票,朝她哥哥揚了揚:“看到沒?我們現在錢也不湊手,哪有閒錢給你去搞開發?”
她頓了頓,又看向楊明:“三環外那塊地是怎麼回事?怎麼還會有人要收回去?”
葉歡並不知道前段時間的風波,楊明撿著要緊的跟她說了一遍。
葉歡聽完撇了撇嘴:“怪不得你跟那狐媚子合夥開珠寶店,一年給她分大幾百萬,合著就是為了這事啊。”
楊明尷尬笑了笑:“沒有這層關係,哪能請得動宋老爺子?凡事都是相互的,不能只看眼前這點利益。”
葉晉看楊明和妹妹一唱一和,不像是推脫假話,只得嘆了口氣:“得,既然你們不方便,那我再去別處想想辦法。”說完起身要走。
楊明連忙拉住他:“別呀,老沒見了,等會兒炒幾個菜,咱們在這喝兩杯聊聊。”
葉晉擺擺手:“改天吧,現在沒這心情。我都答應了人家,這事不好收場。”
他這話倒不是虛言,眼下京城開發熱,大街小巷裡全是躁動的氣息,真真是牛鬼蛇神都鑽了出來,鉚著勁想分一杯羹。
這些人裡,有正經做實業的商人,有手裡有點關係圈子內邊緣人,更多的卻是些空手套白狼的混混、投機倒把的油子,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個體戶。
兜裡揣著仨瓜倆棗,連專案啟動資金的零頭都湊不齊,連地皮審批、工程立項的門道都摸不清,就敢四處晃悠,滿嘴跑著“上億專案”“核心地塊”的大話。
他們根本不掂量自己手裡到底有沒有真金白銀,也不管專案能不能落地,整日裡串衚衕、跑飯局、蹲寫字樓,見人就遞煙套近乎,變著法打探訊息。
茶館裡、小酒館裡、甚至路邊的大排檔,隨處都能聽見這群人高談闊論,唾沫橫飛地聊著“內部渠道”“獨家資源”,互相串聯著拉夥湊錢,你出關系我出人脈,就是沒人肯掏本錢。
楊明看著葉晉那副失落的模樣,輕嘆一聲道:“我知道你急,可越是這時候越不能亂撞,現在外頭那些人,十個裡有八個是空殼子,滿嘴跑火車,你要是輕信了,指不定要吃大虧。”
葉晉臉色越發難看,他何嘗不知道這道理,可箭在弦上,他早已答應了合作方,如今騎虎難下。
楊明送葉晉到門口,低聲道:“葉哥,我知道你想做正事的心思一直沒斷。這次你朋友要是真靠譜,專案能落地,咱們到時再細談。”
葉晉點頭:“成。我再去跑跑,專案應該問題不大。真有眉目了,我再找你。”
楊明看著他上車,開走那輛大奔,心裡清楚,葉晉眼下根本沒心思還車。
這年代的京城,開大奔就是身份的象徵,他能被人盯上談聯合開發,和這身派頭、這份氣場分不開。
楊明回到葉歡的辦公室,和她商量:“要不咱們抽點資金幫幫他?”
葉歡撇撇嘴:“得了吧,他那幫狐朋狗友除了喝大酒吹大牛,能有甚麼成色兒?你別聽他胡咧咧。
我聽他那意思,專案還都停在他們嘴上,根本一點眉目都沒有。你等著吧,過不了幾天,這事他們就偃旗息鼓,沒訊息了。”
此刻的葉歡,看向楊明的眼神裡,滿是發自心底的佩服與認可。
前幾年楊明執意張羅著買地皮時,葉歡心裡很是不以為然,甚至暗暗覺得他是手裡有了錢就燒得慌,放著安穩錢不賺,非要去砸在看不見摸不著的地皮上,實在是冒失。
可短短几年光景,現實就印證了楊明的遠見。當初他買下的那兩塊地皮,價格如同坐了火箭一般打著滾往上翻,漲幅十倍都不止,在這京城開發的熱潮裡,成了硬資產。
葉歡心裡暗自感慨,甚麼叫過人的眼力?不盯著眼前的一時得失,能比旁人看得更遠、看得更清,能在熱潮未起時就看準先機,這才是最難得的眼光。
她看著楊明,忍不住開口說道:“現在我是真服了你了,當初你買地那會,我還覺得你是瞎折騰,沒想到才幾年,地價翻了十倍都多,你這眼光,真是沒人能比。”
楊明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得意道:“那是,能被你認準的男人,眼光怎麼可能差。”
他伸手將葉歡攬到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環住她的腰。
生過孩子後,葉歡身上多了幾分溫潤的豐腴,肌膚帶著柔軟的觸感,渾身都透著成熟女人的韻味。這模樣,讓楊明覺得格外合心意,是他打心底裡喜歡的型別。
“別亂動!”葉歡伸手打落楊明的手臂:“上班時間,讓人看見像甚麼樣子。”
說完,她滿臉通紅站起身,坐回辦公桌前:“你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出去吧,我還有工作要做。”
楊明看得明白,她心裡早已動了情,只是怕在辦公室裡鬧得太過,收不住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