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一個身穿鎧甲的年輕將領應聲而出。
那是周瑾,禁軍副統領,阮凌筱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他身後,跟著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禁軍,刀槍出鞘,殺氣騰騰。
“皇上!”周副統領單膝跪地:“臣救駕來遲,請皇上恕罪!”
阮凌筱整了整衣冠,看向阮柒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遲,剛剛好。”
她不是沒有準備的,從母皇活著的訊息傳回來,她就開始準備了。
當了八年皇帝,她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心腹?
那些被她提拔起來的將領,那些靠她上位的官員,那些受過她恩惠的世家。
“母皇。”她的聲音恢復了一位帝王該有的樣子:
“兒臣不想與您為敵。可您逼兒臣太甚。”
阮柒珩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朕逼你?”
“您廢了兒臣的皇位,抄了兒臣皇貴君的家,還要把兒臣關起來。”
阮凌筱的聲音在發抖:“兒臣是您的親生女兒,您怎麼能這樣對兒臣?”
阮柒珩卻絲毫沒有緊張的情緒,依舊還是那副樣子:
“阮凌筱,你是不是覺得,帶著這些人,就能威脅朕?”
阮凌筱咬了咬牙:“兒臣不想威脅母皇,兒臣只想讓母皇收回成命。”
“如果朕不呢?”
阮凌筱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然後她抬起手。
“太上皇無道,妄行廢立。朕命你,護駕!”
周瑾站起身,拔出佩刀,指向阮柒珩。
“護駕!”
身後的禁軍齊刷刷舉起武器,朝大殿內湧來。
而最前面一排人,手裡拿著的,是火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阮柒珩。
阮柒珩看著那些火槍,笑了。
“火槍?用朕的東西,拿來對付朕?”
阮凌筱的聲音有些發抖:“母皇,兒臣不想傷害您。只要您收回成命,兒臣立刻讓他們放下武器。”
阮柒珩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些拿著火槍的人。
“你們確定,要用槍指著朕?”
沒有人動。
“朕再問一遍,你們確定?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們想好了,我只給一次機會。”
士兵們都開始面面相覷,他們不想參與這種事情,他們只想好好當差,怎麼就誅九族了?
周瑾的臉色開始變了,他是忠於皇上,卻不能讓自己手下的人面臨滅九族的危險。
那不如就讓他自己來吧,太上皇死了,他便是功臣,太上皇贏了,他就死。
反正他沒有九族,他就一個人,就當換了皇上的救命之恩。
他後退了幾步,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火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阮柒珩。
阮柒珩沒有躲,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她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周瑾的手在發抖,額頭上慢慢爬上密密的汗水。
他咬著牙,最後閉上眼,用力扣下了扳機。
“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都以為太上皇會死在自己發明的火器上。
卻沒有看到,阮柒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子彈飛來的方向。
子彈在距離她掌心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懸在半空中,高速旋轉著,發出嗡嗡的聲響,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
眾人沒有聽到預料中的聲音,睜開眼,就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
全場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連呼吸都停了。
阮柒珩看著掌心前那顆還在旋轉的子彈,感慨地想到:
人啊,最後都不是死在了別人的手上,而是自己的手裡。
就像她拿出來的火槍,如果不是自己特殊,怕是就要交待了。
現在一樣,後世也是一樣。
隨便收回手,子彈吧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周瑾都傻了,他仍保持著開槍的姿勢沒有變:“不可能......這不可能......”
可惜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阮柒珩就用上了功法,快速到了男人面前。
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揮手把手槍攪碎,在阮凌筱驚恐的大喊聲中,只聽咔嚓一聲。
男人已經沒有了氣息。
無論多少理由,錯了就是錯了。
成年人的世界,要為自己做下的每一個決定負責。
無論初心是甚麼,法律永遠不會去關心,這才是現實。
阮凌筱看著周瑾的屍體從母皇手中,慢慢滑落,終於慢慢跪坐下去。
她知道她怎麼都不行的,是啊,這可是她從小最崇拜的母皇啊。
阮柒珩卻沒再看她,一揮手,陸昭親自上前把人控制住,直接帶了下去。
至於阮凌筱的那些手下,早就放下了手中武器。
這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金鑾殿之變。
處理完王崇遠和他的黨羽,阮柒珩靠在龍椅上,端起李德海剛剛沏的茶喝了一口:
“廢帝阮凌筱的四位皇君:劉氏、陳氏、張氏、趙氏,即日起恢復自由身。朕為他們每人賜婚正妃一名、側妃兩名,所選女子皆出身六品以上,品貌端正。”
這四人都是品行學識都不錯的,她當時挑的也是好的,就是為了輔佐阮凌筱。
可惜對方看不上,既然這樣,那便恢復正常的生活,一切重新開始吧。
阮柒珩再次登基的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大周。
乃至其他幾大國家。
阮柒珩也成了歷史上唯一一個二度登基的皇帝,第一次是從父親手裡奪的。
第二次是從自己女兒手裡搶的,經歷非常具有傳奇色彩。
重新登基之後,阮柒珩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容淵。
找容淵幹甚麼?
當然是生孩子。
阮柒珩在他對面坐下,看著男人撇嘴:
“你倒是自在,朕在外面跟女兒鬥智鬥勇,你在這兒看星星。”
容淵放下星圖,看著她:“你不是贏了嗎?”
阮柒珩沒好氣:“你以為朕想贏啊,還不是~~算了。”
阮柒珩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顯然這麼多年也習慣了阮柒珩的觸碰,並沒有抽回。
“容淵,我們再生一個。”
容淵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幻聽了:“你說甚麼?”
“再生一個。”阮柒珩坐到男人旁邊,語氣帶著誘哄:“凌筱廢了,朕要練個小號,你生。”
容淵想著關起來的女兒,嘆口氣:“臣不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