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樓上請!樓上有雅間,清淨!”
阮柒珩跟著她上了三樓,進了一間雅間。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
牆上掛著字畫,桌上擺著茶具,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張軟榻,榻上鋪著錦緞的褥子。
“公子想喝甚麼酒?我們這兒有上好的女兒紅、竹葉青、汾酒~~”
“隨便。”阮柒珩在桌邊坐下:
“把你們這兒的姑娘叫來,朕~~我看看。”
老鴇笑呵呵地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一隊姑娘魚貫而入,一個個花枝招展,環肥燕瘦,站成一排,齊刷刷地給阮柒珩行禮。
“公子好。”
阮柒珩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目光從她們臉上一一掃過。
然後她搖了搖頭。
“就這些?你們醉月樓號稱瑤京第一青樓,就這?”
老鴇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但看在銀子的份上,還是陪著笑臉:
“公子是識貨的人,我們醉月樓最好的姑娘,是頭牌清歌,不過~~”
阮柒珩挑挑眉,又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放到桌子上:“把人叫來,要是再叫不來,我就把你這樓子給拆了。”
老鴇本想說想見清歌那可是要排隊的,可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
可看著阮柒珩的眼神,不知道為甚麼居然沒有說出來。
雖然他們醉月樓後臺硬,一般人都不怕。
可這開門做生意的,總不能見天的得罪人吧。
想了想,便一揮手讓身後的姑娘都下去,把銀子揣進懷裡,笑著說:
“公子等著,我去看看清歌那邊是不是空了。”
說完也不等阮柒珩說話,就轉過頭開門出去了。
只是轉過頭的瞬間臉色就變了,不再是那個見錢眼開的老鴇了。
她快速來到了花魁清歌的房間,敲門。
等到裡面傳來女子“進來”的聲音,這才推門而入,對著屏風後面的人鞠躬行禮:
“主子,雅間來了個客人,很是豪橫,說今天要是見不到你,就把醉月樓給拆了。”
本來還百無聊賴的人,一聽這個還來興趣了。
屏風後面傳來雌雄不辨的魅惑的聲音:“哦?有趣!正好本座無聊,出去會會。”
老鴇一聽主子居然要親自出馬,立馬出去等著。
沒一會,房門從裡面推開,走出一位傾城無雙的女子。
那氣質,那身段,那眼神,一看就不是凡品。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這人居然面上居然覆著面紗,更添幾分魅惑的神秘美。
阮柒珩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等著。
她倒要看看,這瑤京第一青樓的頭牌,長甚麼樣子。
配不配得上第一這兩個字。
門被推開,隨著曼妙身影進來的,還有一股子好聞的薰香的味道。
不知道為甚麼,居然有幾分熟悉。
來人穿著一身水藍色的衣裙,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絲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
頭髮高高挽起,插著一支玉簪,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臉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妖冶,深邃,像是會勾人。
阮柒珩對上這雙眼睛,更覺得熟悉了,怎麼看怎麼在那裡見過。
那人走進來,在門口站定,對著阮柒珩微微屈膝行禮,聲音輕柔:“清歌見過公子。”
阮柒珩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沒有出聲。
她看著那雙眼睛,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本應在宮裡的顧璟昇,居然男扮女裝,在這醉月樓裡當起了頭牌。
雖然蒙著面紗,雖然換了女裝,雖然聲音也刻意壓細了,可阮柒珩是甚麼人?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顧璟昇。
禁軍副都督,從三品,她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白天在朝堂上處理公務,晚上在這醉月樓裡陪男人喝酒。
雅興真是不錯。
阮柒珩沒有揭穿他,只是笑了笑,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此時的顧璟昇也是嚇得不輕,看到來人的一瞬間他最想做的,就是轉身就走。
他現在後悔了,怎麼能一時衝動,覺得有趣便出來見客了?
果然好奇心害死貓。
顧璟昇的心跳得飛快。
皇上怎麼會在青樓裡?
她不是應該在宮裡嗎?
怎麼可能在這醉月樓裡?
顧璟昇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自己可是穿著女裝,還蒙著面,皇上肯定不會輕易認出他來的。
淡定淡定。
阮柒珩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喝著酒,目光一直落在顧璟昇身上。
她看著他那雙故作鎮定的眼睛,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指,看著他額角滲出的細汗,心裡更覺得有意思了。
“清歌花魁,坐下陪在下喝幾杯,我啊,就喜歡和漂亮的女人喝酒。”
裝,使勁裝,既然想玩,朕就陪你好好玩玩。
她看著顧璟昇身段輕盈地坐在對面的位置上,端起酒壺給她斟酒。
阮柒珩一把握住男人倒酒的手,顧璟昇手一抖,放下酒壺快速縮回:
“公子還請自重,小女子賣藝不賣身。”
“哦?”端起男人剛剛倒滿的酒杯仰頭喝下去,再重新放回桌子上:
“那就來一首曲子,給爺聽聽吧。”
說完就慵懶地靠在椅子上,半闔著眼睛,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顧璟昇頓了下,起身行禮:“是。”
顧璟昇在琴案前坐下,修長的手指搭上琴絃。
他低著頭,睫毛微微垂著,看上去溫順又乖巧,像一隻被馴服了的貓。
琴聲響起。
是一首《鳳求凰》。
阮柒珩挑了挑眉。
這男人可真有意思,明明看出了她是誰,還敢彈這個。
可真是刀尖上跳舞,玩的就是心跳。
琴聲清越,指法精妙,確實是一流水準。
看樣子以後回宮裡,可以常常喚人來給自己解解悶。
阮柒珩忽然開口:“清歌姑娘,你這琴聲,這是思春了?”
琴聲戛然而止。
顧璟昇抬起頭,隔著面紗看著她。
兩人對視。
老鴇在門外急得團團轉,她聽出主子今天彈的曲子不對勁,可又不敢進去打擾。
阮柒珩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走到顧璟昇面前。
她伸出手,捏住他面紗的一角。
顧璟昇沒有動,就那麼仰頭看著俯身的女人:
“公子,這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