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那位開口了,聲音清朗,不卑不亢:“大周丞相沈蘭亭,率禮部官員,恭迎三國使臣。”
左邊那位跟著拱手:“禮部尚書蘇清晏。”
右邊那位抱拳:“兵部尚書樓墨陽。”
趙無極從馬車上下來,看了看面前這三人,又看了看幾人身後的一眾官員:
“大周皇帝呢?”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們三國使臣遠道而來,你們皇帝竟然不出來迎接?”
大周朝是四個國家中排名最末、實力最弱的國家。
往年要是有別的國家來使拜訪,都是皇帝親自接見的,從不敢怠慢。
現在他們三國使臣同時前來,居然被如此對待。
蘇清晏面色不變,微微笑道:“殿下雖然身份尊貴,但畢竟不是一國之君,由臣等前來迎接,已是最高規格。”
趙無極的臉漲得通紅:“你~~”
“殿下,”錢四海拉了他一把,低聲說:“先看看情況再說,現在不宜撕破臉。”
趙無極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孫不二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客氣了,是我們冒昧了,還請帶路。”
使臣們被安排在了驛館,佔地上百畝,亭臺樓閣,小橋流水。
不同的院落裡,都有專門伺候的人,他們的禮儀動作井然有序,照顧得無微不至。
三個國家的使臣,全部關起門來,開始研究接下來的行動。
是按兵不動,還是按原計劃?
休整一天後,接風宴在第二日晚上舉行。
太和殿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殿內擺滿了長案,案上鋪著明黃色的綢緞,擺著精美的瓷器和銀器。
宮女們魚貫而入,端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
阮柒珩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龍袍,頭戴九龍冠冕,氣勢一下就出來了。
她今天特意坐得端正。
平時在朝堂上她都是怎麼舒服怎麼來,歪著靠著的都有,但今天是國宴,給外國使臣看的,她得端著點。
三國使臣魚貫而入,走到殿中央,齊齊站定。
鞠躬行禮。
大殿裡的空氣突然變得安靜。
大周的武將們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文官們的臉色鐵青,連一向淡定的蘇清晏都皺起了眉頭。
拜見大周皇帝,居然不行跪拜禮,這是打臉。
阮柒珩看著下面的一行人,危險的眯起眼睛。
哦?這是上來就下馬威?
“哦?原來諸位國家的禮節居然如此上不得檯面?還真是讓朕失望啊~”
聲音淡淡的,雖然聽不出喜怒。
但是朝堂上的官員們卻下意識變了臉色。
這這這,這是生氣了?
上面這位祖宗該不會一言不合,大開殺戒吧?
這可不行,來使可不能斬。
幾位後宮男子趕緊交換眼色。
沈蘭亭:蘇清晏,你快點上,陛下生氣了。
蘇清晏眼觀鼻,鼻觀心,當作沒看到,實則雙手握緊。
心想,你們怎麼都不上?
然後他一抬頭,就看到朝堂上一半人都看向他的目光。
都眼底帶著催促。
蘇清晏......
深深嘆口氣,在使臣要說話之前,趕緊出聲打斷,救對方一命。
“看來以後我大周朝出使各國,也可行鞠躬之禮了。”
結果對方並沒有感受到蘇清晏的善意,反倒覺得這是大周在服軟。
出聲諷刺:“這可不行,畢竟大周可是四大國之末。”
蘇清晏臉色一變,剛想說話,上位的阮柒珩卻不再給他機會。
身子隨意靠在椅子上,至於開始說的,給來使一個好印象的話,早都拋到了腦後。
呵~~給臉不要臉的玩意,也配。
聲音懶洋洋的:“哦?你們這是在跟我大周朝宣戰嗎?我登基至今,國泰民安,風調雨順,還真有些無聊了,既然你們國家想~~”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錢四海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大雲國使臣失禮,請大周皇帝陛下恕罪!”
孫不二也跟著跪了。
趙無極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跪了下去。
兩國可以開戰,但是絕對不能是因為他們的原因。
其它兩個國家也跟著一起行了跪拜禮。
只有大雲國的那位公主,還站在原地,倔強地抬著頭,看著阮柒珩。
阮柒珩也低頭看著她。
四目相對。
阮柒珩出聲詢問:“哦?這位是哪個國家的?”
大雲國使臣錢四海連忙介紹:“這是我國的三公主,雲裳公主,此次隨使團前來,是為......”
“行了,”阮柒珩打斷他:“趕緊跪吧,不跪就滾出去,我大周朝不歡迎沒有禮數之人。”
全場大臣聽了這話,無不汗顏。
女皇陛下,最沒有禮數的人就是您了。
你怎麼有臉說出來的,你要不要看看你後宮的這些男寵?
雲裳公主的臉色一僵。
錢四海急了,拼命給雲裳使眼色。
雲裳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跪了下去。
只不過跪的脊背筆直,像是在跟誰賭氣。
這阮柒珩就不管了,她的目的達到了就行。
至於甘心不甘心,呵呵~~甘心不甘心的,不是也跪了?
“平身,賜座。”
使臣們各自落座,只是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宴席開始,宮女們斟酒佈菜,歌舞伎在殿中央翩翩起舞。
所有朝臣開始打起十二分精神,因為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酒過三巡,趙無極第一個發難了。
他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說:“大周皇帝陛下,外臣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不當問就別問。”阮柒珩夾了一口菜,頭都沒抬。
趙無極:“......”
大殿裡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趙無極的臉一下漲紅,但話已經出口了,收不回來。
而且這是他們提前就準備的,當要問出來:“外臣還是好奇,不問實在難受,大周朝是不是沒人了,居然讓女人稱帝?”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
無論文臣還是武將,心裡都回蕩著一句話:
這人怕是不是活膩了?
想死你自己死,可別連累我們。
阮柒珩放下酒杯,慢悠悠地抬起頭,看著趙無極。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但瞭解她的人都知道,她越是這個表情,越是危險。
“女人怎麼了?”她反問,不鹹不淡:“你娘不是女的。”
趙無極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阮柒珩繼續:“這麼嫌棄女人,你從女人肚子裡爬出來,這麼看不上女人,你怎麼不去死啊?”
趙無極的臉漲得更紅了:“你~~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