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俗?”阮柒珩冷笑:
“你配文雅的東西嗎?連娘都嫌棄的玩意,畜生都不如。羊羔跪乳尚知孝,烏鴉反哺孝親言,跟你說話都是對你的恩賜。”
“我說的哪句不是事實?你說女人不能稱帝,那你娘就不該當娘。你娘要是聽了你這話,怕是要後悔當年把你生下來。”
殿內的大周官員們低下頭,拼命忍住笑意。
趙無極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酒,氣得臉色通紅,卻不再吭聲。
孫不二見他敗下陣來,眼神一暗,接過了話頭。
他笑呵呵地站起來,對著阮柒珩拱了拱手,又對著殿內的大周官員們拱了拱手。
“大周國真是團結啊,外臣一路走來,感觸頗深。”
他的目光掃過蘇清晏、沈蘭亭等人。
“官員們都把自家最好的兒郎獻給皇帝,真是......忠君愛國啊。”
這話表面上是誇獎,可內裡的刀子,誰都聽得出來。
無非就是諷刺大周朝的大臣們,一個個都是賣子求榮的貨,好好的兒子居然都進了女帝的後宮。
在場,凡是有兒子在皇帝后宮的,無不臉色鐵青。
頭垂得低低的。
蘇清晏端坐在席位上,面色不變,但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隨即快速恢復正常。
沈蘭亭卻大大方方地,切,說的賣女兒就光彩一樣。
阮柒珩歪在龍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
“怎麼?”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各位的國家不是都把最好的獻給皇上?難不成都撿不要的?”
孫不二的笑容僵住了。
“你們皇上是收破爛的?”阮柒珩歪著頭看他,表情十分真誠地詢問:
“不然怎麼會只要別人不要的?”
孫不二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女帝的嘴皮子,太厲害了。
說話比他難聽一百倍。
大周的官員們面色終於恢復了正常。
蘇清晏的嘴角彎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沈蘭亭抬起頭,看了阮柒珩一眼,眼裡全是笑意。
趙無極又被嗆了一口酒,咳了半天才緩過來。
宴席上的氣氛劍拔弩張,但大周這邊明顯佔了上風。
錢四海見兩個同盟都吃了癟,決定換一個角度。
“大周皇帝陛下,”他站起來,態度恭敬了不少:
“外臣此次前來,除了祝賀貴國豐收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與陛下商議。”
“說。”
“我國有一位公主,”錢四海指了指坐在末席的雲裳公主,也就是前面傲氣的公主:
“特帶來與大周國聯姻,不知大周朝可有人選,與我國行聯姻之好?”
阮柒珩看了一眼雲裳公主,又看了一眼錢四海,笑了。
“聯姻?”她挑了挑眉:“我大周朝除了我,還有誰能聯姻?”
錢四海一愣。
“你們送個女人來聯姻是甚麼意思?跟誰聯姻?難道跟臣子聯姻?那跟國與國之間有甚麼關係?”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大周朝有六位公主,個個已成家有子,難道還得讓公主和公主聯姻不成?”
她看著錢四海,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嫌棄。
“你們辦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送個女人來聯姻?”
錢四海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也不知道應該說甚麼。
就在這時,雲裳公主站了起來。
她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阮柒珩行了一禮,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股子草原女兒特有的颯爽。
“大周皇帝陛下,”她的聲音清脆,不卑不亢,“我可以嫁給大周國的大好兒郎。”
她轉過身,手指指向了一個方向。
“比如,他。”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她指的人是:
蘇清晏。
蘇清晏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面無表情地看了雲裳公主一眼,然後把酒杯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全程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變化。
但殿內的氣氛已經炸了。
大周的官員們面面相覷,表情精彩至極。
大雲國的使臣和另外兩國使臣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他們雖知阮柒珩後宮有男妃,卻不知道這些男妃還能站在朝堂為官、處理政務。
他們以為殿上站的這些,都是大周的國之棟樑,跟後宮沒有半點關係。
雲裳公主顯然也不知道。
她站在那裡,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高傲,一副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氣的表情。
阮柒珩看了她三秒鐘。
隨後一拍桌子,聲音裡透著危險:
“怎麼?你大雲國要與我大周國開戰不成?”
雲裳公主一愣。
“朕後宮的男人你也敢肖想?”阮柒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去:
“是欺我大周無人不成?往朕臉上踩?”
雲裳公主懵了。
她看了看蘇清晏,又看了看阮柒珩,嘴唇動了動。
“他……他是你男人?”
阮柒珩靠在龍椅上,翹起了二郎腿。
“不然呢?這麼好的男子,自然是我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
好不要臉。
蘇清晏的耳根紅了一下,面上卻裝作一片從容,面不改色。
沈蘭亭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殿內的大臣們一個個低下頭,假裝甚麼都沒聽見。
雲裳公主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一跺腳,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不說話了。
大雲國的使臣錢四海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敢問陛下,這、這位大人,怎麼穿著朝服?”
趙無極也回過神來,附和道:“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阮柒珩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給你們閒的!管好你們自己國家的事就行。”
她坐直了身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阮柒珩的後宮,就是可以干政!不幹政幹甚麼?在後宮勾心鬥角、養花遛鳥、彈琴作詩嗎?放著這麼好的苗子不用,讓他們浪費?”
她的目光掃過蘇清晏、沈蘭亭等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驕傲。
“不是優秀之人,能進我的後宮?長得好看卻招貓逗狗、除了溜鬚拍馬之外甚麼都不會的,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她頓了頓,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補了一句。
“能進我後宮的男子,必須上得了廳堂,入得了洞房。”
全場都是一個大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