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九塵的手指微微發抖。
他不是沒見過好東西，可這種東西，這種東西的價值，已經不能用金銀來衡量了。
這是能改變整個天下格局的東西。
如果把玻璃做出來，賣到西洋去，一年能賺多少銀子？
他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是溫家現有生意的五倍，甚至更多。
他終於明白，為甚麼阮柒珩要求皇商的負責人必須是宮裡的人了，必須是她的床上人。
就這種珍貴的東西，當然不能流落到外人手裡。
“皇上，”溫九塵抬起頭，聲音有些啞：“這東西......太貴重了。”
阮柒珩靠在靠枕上，端著茶杯，姿態隨意得很：
“貴重不貴重的，能用上才有價值。朕給你三個月時間，把玻璃廠建起來。第一批產品，朕要在年前看到。”
溫九塵深吸了一口氣：“皇上放心，臣一定辦好。”
他頓了頓，又說：“廠子建在哪裡，皇上有要求嗎？”
阮柒珩想了下，考慮到現代社會京城的汙染程度，便決定將廠子建遠些：“儘量不要在瑤京附近，往遠些建設。”
也不能跟對方解釋，這是怕日後空氣汙染嚴重。
便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太近了，容易被人盯上。選個偏僻點的地方，多派些人守著。”
溫九塵覺得皇上說的有道理：“臣明白了。”
溫九塵又低頭看了一遍那份配方，越看越覺得心驚。
這東西要是流傳出去，足夠引起一場戰爭。
阮柒珩能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他，說明甚麼？
說明她信他？應該不是，一個帝王怎麼會有信任這個東西？
只能說對方現在手裡能用之人少，而自己恰巧識時務、識趣還好用。
溫九塵不再遲疑，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雙手遞到阮柒珩面前。
“皇上，這是臣提前準備好的。”
阮柒珩疑惑地伸手接過，翻開檢視。
沒想到冊子上記錄的是溫家所有產業的明細。
各地的商鋪、田產、作坊、礦山，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收入、支出、利潤，每一筆都記得明明白白。
抬頭看著溫九塵，等著對方解釋，這是交到老底？
“皇上，”
溫九塵從羅漢床上下到地上，一撩衣袍，雙膝著地，規規矩矩的跪在她的面前，聲音也不再是懶懶散散的：
“臣進宮之前就想過，既然要替皇上辦事，就不能藏著掖著。溫家的產業，皇上隨時可以檢視。此外~~~”
他頓了一下，看著阮柒珩的眼睛。
“臣願意把溫家一年利潤的一半，貢獻給皇上。”
是獻給皇上，而不是獻給國庫，這說法可大了。
也就是獻給了皇上這個人，皇上是想當私庫，還是要充入國庫，都是皇上說了算。
阮柒珩也沒想到對方玩這麼大。
她根本沒想過動對方的家產，畢竟要想動就沒有現在了，溫家現在就會和並肩王一個下場。
雖然溫家全國首富確實很吸引人，可對她來說，錢從來就不是問題，更何況是在這個古代世界。
比如現在拿出來的玻璃、製冰、水泥、武器、甚至是糧種子等等，她手中可是有一整個圖書館。
這點錢她真不放在心裡。
可看著對方遞到手裡的東西，看著筆直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還是感慨了一下。
不愧是商人，就是聰明。
“你倒是識趣。”阮柒珩把賬本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可眼底帶著幾分笑意。
溫九塵笑了笑：“臣以後就是皇上的人，臣的自然便是皇上的，這溫家最少有一半是我打拼的，那這一半自然就是皇上的。”
阮柒珩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這理念夠先進的。
“你就不怕朕把溫家的產業都收了？”
溫九塵笑容不變：
“皇上要是想收，早就收了，不用等到今天。臣相信，皇上要的不是溫家的產業，而是我溫九塵，只要有我在，何愁沒有第二個溫家，第三個溫家。”
阮柒珩笑了，這笑聲比之前的都真，帶著幾分暢快。
“溫九塵，”她叫他的名字：“你這個人，很有意思。”
說著伸手把人從地上拉起來。
溫九塵坐回原來的位置上，給她續了一杯茶：“皇上謬讚。”
阮柒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起今天朝堂上的事情，打算和對方說一下：
“今天早朝上，朝臣們要朕雨露均霑，今天怕是不能去你那了。”
溫九塵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正常。
“這是應該的。”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阮柒珩看了他一眼：“不介意？”
溫九塵笑了笑：“臣有甚麼好介意的？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臣一個人的。雨露均霑，本就是後宮規矩。”
也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對那種事情，本就天生有些牴觸，能少一些還是好的。
阮柒珩卻不管對方說的是真是假，她只能聽到自己想要的。
既然不在意那她便當真了。
看著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的男人，阮柒珩還笑著真心誇讚一聲：“你倒是大度。”
溫九塵沒有接話。
大度？
這不是大度不大度的事。
他進宮的目的可不是爭風吃醋的，阮柒珩睡誰不睡誰，跟他有甚麼關係？
而且~~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對方一眼，心中想的卻是。
這男人的爭寵可不是普通的吃醋爭寵，只要玻璃的配方在他手裡，只要玻璃廠建起來，只要生意做起來。
他在阮柒珩心裡的位置就是無人可以撼動的。
至於那些後宮裡等著皇上寵幸的男人......
隨他們去吧。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阮柒珩從羅漢床上下來，穿上鞋：
“玻璃廠的事，你抓緊辦。有甚麼需要的，直接來找朕。”
“是。”溫九塵也跟著下了床，彎腰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襬。
阮柒珩低頭看著他，這個男人蹲在她腳邊，認真地替她撫平衣襬上的褶皺，動作自然。
她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溫九塵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溫九塵，”她的聲音低了幾分：“你這個人，朕用著很順手。”
溫九塵微微一笑：“那臣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