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柒恢復知覺的時候,自己正跪在大殿的金磚上。
膝蓋疼、胸口疼、後背疼、手臂疼、大腿疼,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阮柒一感覺就知道這具身體跪的時間不短了。
鼻腔裡滿是血腥味,顯然是吐血了。
胸腔裡隨著每一次呼吸都是針扎的疼。
【嘀嘀嘀~~~檢測到宿主的生命體徵正在下降,還請宿主快速修復。】
阮柒心裡想罵娘,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地獄模式。
提前打個招呼都不行。
她現在跪著,不止身體條件不方便起來,就是方便也不能起來。
看著身上的衣裳,一看就是古代世界。
她要恢復一點妖力,不然一起身怕是要被廢了。
【系統,給我記憶。】
【滴滴~~宿主已接管身體,原主記憶傳輸中......】
大量記憶還是湧入腦子。
阮柒珩現在的靈魂強度,已經不會再疼痛難忍,只是先粗糙地把重要的記憶看一下,做到心裡有數。
阮柒,大周朝唯一皇子,當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確是女扮男裝的假太子。
力大無窮、性情暴虐、荒淫無度、尤其喜好男色。
三年前,因意外見到了從來不露面的國師,頓時驚為天人,求而不得。
不忍心強迫自己的心上人,也強迫不了,那便只能難為別人。
一怒之下把皇城裡叫得上名號的世家公子全弄進了太子府後院。
威逼利誘,強取豪奪,手段用盡。
這讓凡是有男子在太子後院的,無不恨死了原太子。
現在的情況則是,貴妃意外得知了太子女兒身的真相。
在這金鑾殿上,由御史中丞,貴妃娘娘的父親親自揭發。
皇帝大怒,讓太子當眾脫衣驗身。
太子是女子身,自然不能當場脫衣自證清白,並且還打傷了大太監,李德海。
就這還有甚麼不明白的,看太子拒不束手,直接上了御前侍衛。
即便太子阮柒珩再力大無窮,還是雙拳難敵四手。
身體多處被打傷,還有數道口子,最後被強制跪於大殿中間。
皇后也被從後宮的玉坤宮帶了過來,此時正跪在阮柒珩旁邊,已經全部交代。
群臣則站著,原主卻狼狽地跪在中間。
因為太子以前太過荒唐荒淫,導致他在群臣中沒有任何聲望,甚至非常討厭。
因為皇帝就這麼一個兒子,對兒子做的甚麼事,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給太子後宮賜了兩個側妃,一個太子妃,就為了太子早日能開枝散葉。
可惜太子根本不帶把,三年過去了,連個毛都沒有。
以前以為是太子獨愛男裝,對女色沒有甚麼興趣。
現在好了,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大殿上的群臣都在暗暗叫好,他們原來都在太子身上受過不少屈辱。
現在太子是女兒身,自然便沒甚麼好顧忌的,不會再有翻身的可能了。
阮柒簡單的看完記憶,只覺得這輩子可真刺激啊。
“陛下!太子欺君罔上,女扮男裝混淆皇室血脈,按律當賜死!”
一個尖利的聲音在左側響起,阮柒一邊運轉著身體跟黃豆大的木系異能治療著身體的內傷,一邊側頭看去。
看到一個穿緋紅官袍的中年男人跪在左側,額頭幾乎貼到地磚上,額頭幾乎貼到地磚上,態度顯得卑微,嘴裡說的話卻狠毒至極。
直接就想要原主的命。
御史中丞。
原主的記憶裡,這是貴妃娘娘的父親,怪不得。
“臣附議!”
又一個聲音響起:
“非但太子,皇后娘娘身為母儀天下之人,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理應同罪!”
“臣附議!”
“臣附議!”
“臣~~”
一聲接著一聲,這朝堂上的官員,也很少如此站在統一戰線上,如此同仇敵愾。
阮柒慢慢抬起腦袋,看向大殿最上方,龍椅的位置上。
皇帝此時正坐在龍椅上,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臉色鐵青,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原主的父皇。
大周朝最至高無上的人。
皇帝從登基開始便子嗣不豐,後宮嬪妃一連給生了六個公主。
終於最後由皇后生下了中宮嫡子阮柒珩,也是皇帝唯一的兒子。
皇帝欣喜若狂,大赦天下。
從小可謂是把所有的寵愛都給了這個兒子,親自教騎射,親自選老師,甚至允許她參與朝政。
最重要的還是因為,自從原主出生後,皇帝后宮再無所出。
就連公主也再沒有一個了。
那是當年皇后矇蔽聖聽後,怕皇帝日後再有別的皇子出生,搶了自己親手設計的無上榮譽,便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給皇帝下了絕育藥。
導致皇帝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更是寵愛的無所顧忌。
原主這種無法無天的性格,完全就是皇帝給寵出來的。
原主之所以會在沒有下旨判決的時候就死了。
完全是因為從小最愛他的父皇看她的眼神,居然是冰冷無情,居然會容忍下面的奴才對她動用武器。
在看到父皇對一直敬重的母后也是這般粗魯,直接不能接受,悲傷過度。
傷了心脈,當場吐血而亡。
“陛下~~~”
阮柒正感受著木系異能正隨著手中晶核的消失,而慢慢修復這肺腑。
就聽到一個沉穩卻語帶顫抖的聲音在自己的右側響起。
阮柒轉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穿紫袍的老人顫巍巍跪下來。
是鎮國公,原主後院樓墨陽的祖父,在身側跪下:
“太子雖有過錯,但畢竟是陛下親生骨肉,懇請陛下從輕發落!”
阮柒挑眉。
鎮國公府和其他幾家一樣,對原主恨之入骨,原主對當年的樓墨陽也非常過分。
軟禁、威脅、甚至當眾羞辱。
可現在,第一個為她說話的,竟然是鎮國公。
為甚麼?
她目光掃過朝堂,看見另外幾張熟悉的臉:丞相、太傅、吏部尚書、安國公......
剩下幾家站在人群中,低著頭一言不發。
明明恨原主入骨,卻沒有跟著跪在地上的一片人附議。
阮柒用腦子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鎮國公不是為她求情,而是為了他的孫子樓墨陽。
樓墨陽也好,其他幾位也好,不管是不是自願,入了太子後院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
太子若被賜死,後院的男子會怎麼樣?
只有兩條路,一條是隨著太子陪葬,另外一條便是出家,青燈古佛常伴。
想要被放歸家,那是不可能。
即便真歸家,頂著太子後院寵妃的名聲,還想娶妻生子,繼承家業不成?
只有太子活著,流放離開姚京也好啊。
離開這熟悉認識他們的地方,到了新的城池,憑藉著幾位的能力,也能在當地生活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