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額頭青筋暴起：“你休想！”
阮柒嘆氣。
她有些遺憾地搖搖頭：“父皇啊！你是不是沒有搞清楚情況？”
說著匕首再次微微用力，匕首又深了一分。
血珠變成血線，順著皇帝的脖子流下來，染紅了明黃色的龍袍領口。
“啊~~！”
大殿瞬間響起了大臣的驚呼聲。
御史中丞最先跳出來：“大膽，護駕！快護......”
他還沒有喊出下一句護駕，阮柒便抬起手槍，抬手就是一槍。
御史中丞的聲音戛然而止，眉心出現了一個血窟窿，和四個暗衛一樣，直挺挺的倒下去。
眼睛瞪得老大，顯然是死不瞑目。
然後便響起淑貴妃的尖叫聲，又快速消失。
阮柒掃過去就看到貴妃跌坐在地上，髮髻凌亂，眼神驚恐地捂著嘴。
輕蔑一笑，不急，慢慢收拾。
阮柒收回手，看著皇帝，笑容不變：
“父皇，你寫還是不寫？”
這時殿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禁衛軍統領帶人衝了進來。
可剛跨過門檻，人就直接僵在原地。
大殿現在的情況有些嚇人，地上躺著五具屍體，大臣們分別聚集在兩處。
皇帝被挾持，並且鮮血染紅了衣襟。
“阮柒珩！”
一聲暴喝從左側響起。
阮柒轉頭，看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將軍衝出來，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原來是渝國公，他的孫子柳明言也在太子的後院，是其中最體弱多病的一個。
太子把人搶進後院，也沒有多加為難，甚至還用名貴藥材幫調養身體。
說實話，沒有原主用太醫院和府中珍稀藥材吊著，柳明言怕是早都涼了。
可這個老東西，剛才站在人群中卻一言不發。
現在倒蹦出來了。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渝國公指著她罵，唾沫星子橫飛：
“你一個女人，女扮男裝欺君在前，挾持君父謀逆在後，天理難容！老夫今日就算血濺金鑾，也要......”
“砰。”
渝國公的話戛然而止。
他瞪著雙眼，眉心也多了一個血洞。
鮮血和腦漿混在一起，從後腦勺噴出去，濺了身後三個大臣滿臉。
屍體直挺挺向後倒去，砸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這個可比剛才的御史中丞慘多了，官位也高多了，震撼當然也不是剛才可比的。
滿殿死寂。
阮柒收回手，那隻手裡握著的東西也終於展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銀色的，小巧的，不知道是甚麼的暗器。
“廢話真多。”
阮柒吹了吹槍口並不存在的硝煙，轉頭看向皇帝：“父皇，你剛才說的甚麼？兒臣沒有聽到！”
皇帝雖然還算鎮定，卻臉色發白。
他看著那把槍，看著倒在地上腦漿迸裂的渝國公，嘴唇劇烈顫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這是甚麼東西……”有人喃喃。
阮柒卻懶得搭理是誰說的。
把匕首從皇帝脖子上拿下來，槍也拿在手裡把玩，表面上是危險解除，其實所有人都感覺到更危險了。
阮柒的聲音有些輕，語氣也鬆鬆的，卻帶著滿滿的殺氣。
“父皇，我數到三。”
“一。”
皇帝咬牙。
“二。”
皇帝的拳頭捏緊，骨節發白。
“三~~”
阮柒的耐心開始告罄，既然不識好歹，那就不用再活著了。
緩緩舉起手抵在皇帝的胸膛上，慢慢扣動扳機......
“朕寫！”
皇帝終於鬆口，不再堅持。
他閉上眼，聲音低啞卻沒有害怕的顫抖，只是有些咬牙切齒：“朕......寫。”
阮柒看著皇帝，輕笑出聲：“這才對嘛，我也不是非要你的傳位遺詔，也不是不能造假。”
槍口慢慢撤回，拿在手裡把玩，嘴裡吩咐：“來人，取空白聖旨來。”
沒人應承，也沒有人動。
滿殿的大臣、太監、宮女，都低著頭當鵪鶉，就怕太子看到自己。
阮柒目光不善地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鎮國公，你來。”
鎮國公渾身一顫，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當下僵硬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愣著幹甚麼？”阮柒皺眉，“讓你取聖旨，沒聽見？”
鎮國公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卻非常平靜地回看著鎮國公。
鎮國公咬了咬牙，終於邁開步子，走到御案前，捧起一卷空白的聖旨，又走回來，雙手呈上。
阮柒單手接過，隨手塞到皇帝手中。
“父皇，請吧！”
皇帝睜開眼睛，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聖旨，又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太子：
“朕若不寫，你真的會殺了朕？”
他的太子性情雖然暴虐，卻對他這個父皇十分敬愛，最想要的就是他的認可和誇讚。
阮柒輕笑：“我更希望你不寫！這樣我就可以明目張膽地殺了你，這樣我這皇位坐的更放心不是嗎？”
皇帝看著阮柒珩熟悉卻又陌生的臉，突然笑了。
阮柒挑眉。
這老頭兒甚麼情況？剛才還嚇得臉色發白，現在又笑？笑甚麼笑？
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語氣中居然有點遺憾：“珩兒，你若是男人，必定是一代梟雄，可惜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複雜：“你卻是個女兒身。”
阮柒卻直接嗤笑出聲。
她把玩著手裡的槍，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女兒身怎麼了？”
皇帝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阮柒已經往上又走了兩個臺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女兒身，我照樣是個梟雄。”
皇帝被阮柒說話的語氣，弄得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自己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兒子......不對，是女兒。
看著她眼中的自信和睥睨天下，忽然就想起了一句話：
有的人，生來就是要成為帝王的。
現在他想再加一句，不管她是男是女。
皇帝沉默了三息。
他拿著空白聖旨走到桌案前，將其鋪開，提筆蘸墨。
筆尖落下，一行行字跡浮現：
“朕在位三十餘載，深感力不從心......”
阮柒走到他旁邊看著他寫。
“太子阮柒珩，英明果決，有經天緯地之才……”
執筆的手突然一頓，看了旁邊的太子一眼。
阮柒也看著他，不明就裡，看甚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