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邊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黎明即將來臨，他才緩緩放下早已空了的酒壺，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晨曦的微光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轉身，沉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只允許自己在沒有她的時候，放縱這麼一晚上。
一切都早已經定好的，一切也都是他認可的，他心裡早應該接受了才對。
其實在今天之前，他從沒有認為自己是真的愛阮柒愛的無法自拔。
所以他根本也沒想到自己會如此在意，他曾在腦海中多次模擬過阮柒擁有別人的場景，心境都很平靜。
他最初跟著阮柒的時候，其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這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後來慢慢被女人的性格所吸引，他本就是個孤獨行走於世間的人，根本沒有和任何人相伴過。
和阮柒的同行給了他不一樣的體驗，讓他從最開始的新奇到後來的沉淪。
兩人的在一起也是水到渠成的事，他沒有過多想法，只覺得他不討厭，就很好。
後來歷梟出現了，他心裡有了些許的不舒服，可也很快就放下了。
可今天晚上，看著阮柒走向另一個男人，他突然知道吃味兩個字的含義。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屋內，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阮柒是在一種極度溫暖甚至有些窒息的包裹感中醒來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身體的感覺先一步甦醒，渾身上下如同被拆卸重組過一般，泛著痠軟和慵懶。
阮柒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顧棲川的懷裡，男人在這一刻展現出慣有的霸道。
這是常年處於上位者必然存在的姿態，即便他沒想在阮柒面前表現甚麼，可身體下意識還是會呈現出來。
阮柒覺得自己這麼累，肯定不單單是昨晚上太過辛苦。
酒這八爪魚的姿勢，她就算沒有經歷那事，估計身上也不會輕鬆到哪裡去。
阮柒放鬆幾分，沒有著急動彈，而是微微仰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顧棲川睡著的樣子也不是全然無害，鼻樑高挺，薄唇緊抿。
眉宇間即便是這樣放鬆的時刻，彷彿也有揮之不去的緊繃在，這應該是末世後養成的。
行了，不欣賞了，還是趕緊從男人懷裡出來吧，她想活動一下。
哪知道剛一動，腰間的手臂便立刻收緊，頭頂傳來男人聲音：“別動……”
卻原來男人早都醒了，只是見女人還在睡，便沒動，躺在一旁閉目養神。
阮柒索性也不小心翼翼了，直接大動作翻了個身，重新在男人懷裡找了個姿勢窩著。
手指下意識就照著男人胸膛上的明顯摸去，讓人一把按住。
“別來動！”
阮柒也不掙扎：“幾點了？”聲音有幾分懶散。
顧棲川睜開眼，低頭看向阮柒的腦袋，裡面沒有了昨夜的迷亂和情慾，已經恢復了沉靜。
他伸手，從旁邊的床頭櫃上拿起腕錶檢視：“七點半。”
兩人沒在說話，只是靜靜的躺著，阮柒是有些懶散的不想動。
顧棲川也是難得的賴床。
親密過後，關係不可能還停留在原地，有些東西似乎不一樣了。
卻又好像蒙著一層薄紗，需要兩人去確認，去試探，去坦誠。
昨夜的瘋狂並不能說明甚麼，那對於阮柒來說只是身體的本能和慾望。
而清醒之後的相處，才是真正的考驗。
“還疼嗎？”半晌，顧棲川低聲詢問，手指撫上女人的肩頭，那是他昨晚留下的。
說都這個阮柒就來氣，靠、這死男人，昨天晚上在他身上啃了好多印子。
“你說呢？”阮柒沒個好氣：“顧大首領，體力不錯。”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牛勁？不是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60嗎？
好像26也可以算25，但是這個男人昨晚那股子瘋勁，可真是攢了這麼多年的，一晚上都交代了。
顧棲川沒忍住，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連帶著阮柒的臉頰也能感受到那愉悅的震顫。
他低下頭，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動作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親暱。
“還好。”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也是。”
阮柒：“……”這人真是！
兩人之間雖然相處間有著幾分親暱，卻也有著試探和拉鋸。
從昨晚上就能看出來，床上兩人也都想佔個主導地位嗎，當然最後以阮柒的懶，選擇了退讓，可骨子裡的東西是不會退讓的。
阮柒不想在這躺著了，伸出手推了推男人：“起來了，今天你不是還要處理事情？”
顧棲川似乎有些不太情願，但最後還是鬆開阮柒，從床上坐起來。
阮柒也從男人懷裡出來，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從空間拿出一套全新的衣服換上。
在彎腰把自己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一撿起來，直接收進空間。
顧棲川靠在床頭，就那麼靜靜看著阮柒的一系列操作。
兩人各自洗漱，在沒有甚麼交流。
顧棲川是本就不是多愛說話的人，心裡在琢磨他得做點甚麼，將她牢牢地綁在自己身邊。
阮柒當然也沒閒著，腦中也在轉圈圈。
收拾完畢，顧棲川對著阮柒說：“今天帶你重新認識一下基地的六位主幹，從末世前就跟我我了。”
阮柒挑眉，這是要正式將她帶入自己的圈子？
“你的六大幹將，我都見過了。”
顧棲川卻點頭：“我知道，但是不夠正式，基地能維持運轉，離不開他們，你總要換個身份重新認識一下。”
原來是以木系異能者的身份，這次是以他顧棲川的伴侶的身份，性質不一樣的。
阮柒笑了笑，落落大方：“好啊。”
早餐阮柒從空間拿了四個山東紅燒肉包子，兩碗小米粥，一人一碗雞蛋。
顧棲川吃的心滿意足，很久沒有吃這麼正常的早餐了，這在以前天天都能吃到的東西，在末世確實最高享受。
吃完後，顧棲川便帶著阮柒走出了居住區，前往基地的核心指揮區域。
阮柒本以為見面的地方還在昨天那個辦公室，誰知道居然換了個更大，更莊重的地方。
別說，這種被重視的感覺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