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西邊來了一個小夥……”
“嘎!”
嘎斯67停在了雪茹綢緞莊的門前,蘇浩從副駕駛座上拎起了一個包包,揚了揚,“嘿,這回可以出門了。”
向店內走去。
“這麼早?”
“一大早就來了?”
一進店門,兩個小售貨員瞪著吃驚的眼睛看著蘇浩,發出驚異的聲音。
他們的印象中,蘇浩基本上都是傍晚來。
“怎麼,一大早不能來?”
蘇浩瞥了兩個小售貨員一眼,“不會說話!”
“不是。”兩個小售貨員連連擺頭,用手一指,“你進門的時候就沒看到?”
“啥玩意?”
蘇浩很是不解。
“那你去問老闆吧。”
兩個小售貨員一起白眼伺候蘇浩,不再和他說話。
“神神秘秘的,不是甚麼好事兒。”
蘇浩不再搭理那兩個小售貨員,繼續往裡走。
“姑爺早!”
那邊,綢緞莊的工區位置,孟裁縫等兩個老裁縫倒是穩重。很是和煦地衝著蘇浩笑笑,也打了聲招呼。
“二位早。”
聽到二人的招呼聲,蘇浩先是一怔,然後回應著。
兩位老裁縫喊蘇浩為“姑爺”,這還是第一次。
也表達著對他的認可。
蘇浩抬手指了指後院,“在後面?”問道。
“嗯。”
“姑爺進去吧,陳老闆近日的情緒不大好。”
兩個老裁縫說道,“姑爺沒事兒的話,多來看看陳老闆。”嘴裡說著,目光中透著慈愛。
這兩個老裁縫,跟了陳雪茹已經快10年了,看陳雪茹就如看自己的閨女一樣。
陳雪茹被拉出去當眾剃了陰陽頭,他們也不好受。
“嗯。”
蘇浩點頭,穿過門道,推開後門,走進後院。
“汪汪!”
聽到腳步聲,黑子一步從狗窩裡躥了出來。看到是蘇浩,又是很沒心沒肺地來到他的腳下,來蹭蘇浩的褲腳。
“滾!”
蘇浩依然是毫不客氣的翻毛大皮鞋伺候,一腳將黑子再次踹了一個四腳朝天。
“特麼的,你主人被人拉出去,剃陰陽頭,你也不攔著。”
“要你這狗東西有何用?”
今天,蘇浩又多了一個踹黑子的理由。
“嗚嗚!”
黑子從地上爬起,很是委屈地叫著,鑽進了自己的狗窩。
“你一大早的跟它較甚麼勁?”
屋門一響,陳雪茹出現在堂屋的門口,看到蘇浩又在踹黑子,很是不滿地說著。
“再說了,那天我是被從店中拉出去的。黑子在後院,它不知道。”
替黑子解釋著。
“怎麼說,它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貨!”
“身上一股子腳盆雞味兒!”
蘇浩瞥了一眼狗窩,看到黑子伸出狗頭來,看著他,“滾!”又是厲喝一聲。
嚇得黑子趕快把頭縮了回去。
“喲,新疆美女!”
蘇浩這才看向了陳雪茹,嘴裡贊著。
陳雪茹今天的打扮,要收斂了很多。上身一件帶藍色豎條紋的上衣,下身黑褲,腳上黑布鞋。
很是符合這個時代的氣息。
只是頭上,裹著一塊白色的綢緞頭巾,將她那陰陽頭遮住。
但身段依然苗條,掩飾不住的青春活力在身上盪漾;臉盤依然俏麗,看到蘇浩眉目含春,一臉的愛戀之色。
“要不咋辦?”
陳雪茹苦逼著一張臉說道。
忽地又是響起甚麼,“你把劉小隊長給殺了?倒是沒必要那麼做。”
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蘇浩第三次大鬧大柵欄街道辦的事情,也早已經傳開。
陳雪茹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前面的店裡都很少去;但是,她的兩個小售貨員,以及兩個老裁縫卻是聽說了。
自然也告訴了陳雪茹。
更主要的,是蘇浩大鬧街道辦的第二天,以那位街道辦的龐主任為首,帶著兩個副主任以及一眾辦事員,就來到了雪茹綢緞莊。
正式給陳雪茹賠禮道歉。
還帶著一塊匾額,上面寫著“大柵欄街區先進店”幾個大字。
就是一進門,兩個小售貨員問蘇浩看沒看到的那個東西。
現在就掛在綢緞莊的店門旁邊。
可惜的是,蘇浩剌呼,進門的時候根本沒注意。
無論如何,這對於綢緞莊來講,是一種榮耀,也是對陳雪茹的一種安慰,更是對蘇浩的一個交代。
“不殺他不足以平民憤!”
蘇浩恨恨說著,“廖玉成也抓了。”又是對陳雪茹說著。
“甚麼不足以平民憤?”
對於蘇浩的後一句話,陳雪茹似是沒聽到一樣,沒有絲毫的反應,卻是在反駁著蘇浩的第一句話。
並且上前,挽住了蘇浩的胳膊,很是柔順地把他往屋裡拉。
“分明就是平你的憤!”
邊走邊說著。
“管他平誰的憤,總之他敢侮辱你,他就得死!”
蘇浩也隨著陳雪茹進屋。
“這事兒可鬧得不小。”陳雪茹緩緩說著,“現在,全大柵欄都知道了,儂是你的女人!哎呦,以後可咋見人?”
說著一捂臉。
“我去,這甚麼話?是我的女人,就沒臉見人了?”
蘇浩驚詫。
“他們都說,我傍上了一個大靠山,大惡霸!”
“特麼的,這誰亂嚼舌根子,我拔了他的舌頭!”
蘇浩一聽,火氣又來了。
大靠山也就算了,還大惡霸?
我特麼每個月給大柵欄街區奉獻8000斤高等級的玉米麵,你們沒看到;就看到我大鬧街道辦了?
甚麼叫“傍上”,直接說陳雪茹是我的“棒尖”算了。
“又來了。”
陳雪茹很是溫柔地靠進了蘇浩的懷裡,一股清爽的體香傳入蘇浩的鼻腔,“林子大了,怎麼叫的鳥都有。你也沒必要和他們生那些閒氣。
吃早點了嗎?”
“還沒。”
“這不,一大早就急著給你送東西來了嗎?”
一揚手裡的包包。
“甚麼東西?”
陳雪茹從蘇浩的懷裡掙脫了出來,看著蘇浩手裡的包包,“包裝得還挺精緻的。”嘴裡贊著。
“假髮!”
蘇浩說著,將包包遞給了陳雪茹,“先做一回假吧,沒辦法。”
“哪兒弄的?”
陳雪茹一聽,高興得差點一個蹦高。從蘇浩手裡一把搶過包包,三下五除二,撕開上面的封條,開啟。
拿出了一個假頭套。
“你用就是了,別問那麼多。”
假髮的來源蘇浩沒有回答,也沒法回答。
那是昨天蘇浩命令在腳盆雞的蘇宙,在腳盆雞買的一個。
“真好!”
陳雪茹拿著假髮,往開一抖,看著,嘴裡贊著。
“戴上吧。”
蘇浩可沒有那麼興奮。假的終歸是假的,不如他雪茹姐姐的那一頭烏髮漂亮。
陳雪茹卻是很高興,瞬間,一頭披肩長髮出現在她的頭上。
還在蘇浩的面前轉了一圈。
“怎麼樣?”問著。
“好看!”
蘇浩答著,語氣帶著糊弄的味道,“等你的頭髮長起來,就把它扔了吧。”還是說著。
“確實好看。”
他的雪茹姐姐,身材好,長得漂亮,還帶有一股特殊的氣質,配上這披肩的長髮,平添了一股韻味。
“嘿嘿,來得真及時。”
陳雪茹卻是說著,“街道辦的龐主任說了,國家號召‘全民大鍊鋼鐵’。還讓我帶頭為街道辦捐獻廢鋼廢鐵呢。
讓我起帶頭作用呢。”
“可儂也出不去,正犯愁呢,你把這個送來了。”
“儂得趕快出去,收廢舊鋼材去。”
“不然,就讓徐惠珍給領先了!”
嘴裡說著,就往外跑。
“我去!”
“我還沒吃早點呢!”
蘇浩在後面咆哮。
“你自己到街邊早點攤上吃一口算了。”
院中,傳來陳雪茹的聲音。蘇浩出門,看到陳雪茹正一頭扎進一間平日裡放雜物的廂房中,“叮叮噹噹”地翻騰著甚麼。
“這是又來了嗎?”
蘇浩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看過的“正陽門劇”。
劇中,陳雪茹和徐惠珍這兩個平日裡如膠似漆的“好姐妹”,為了收購、給街道辦貢獻鍊鋼用的廢舊鋼材,開始各顯神通,大斗法術。
鬥得不亦樂乎。
歷史,在蘇浩的努力下,正在發生著改變。但“大勢”似乎還不是他所能撼動的。
“哎呀不好。”
“徐記酒館不會也亂套了吧?”
蘇浩想到這裡,一步跨出後院,來到店中。又是推開店門,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他這是咋的了?”
“又要發瘋?”
兩個小售貨員看著蘇浩的後背,議論著。
“今天關門歇業。”
陳雪茹的聲音響起,戴著那個披肩長髮的假頭套,手裡拎著一口破鍋,出現在店鋪中,“你們幾個,”一指兩個小售貨員,和兩個老裁縫,“都給我上街,挨門挨戶收破銅爛鐵去!”
“要快,別讓徐惠珍佔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