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任務,每人200斤。”
“就算是收到晚上,也得給我完成。”
“完成的獎勵,沒完成的扣罰工資!”
蘇浩的嘎斯車剛剛停到“徐記酒館”的門前,就聽到徐惠珍在酒館內大聲喊著。那聲音,完全沒有了昔日裡的平和、柔順,帶著暴戾。
“甚麼200斤?”
“還要扣罰職工的工資?”
身形出現在酒館的門口,蘇浩帶著戲謔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哦,蘇少來了。”
看到蘇浩健步走進來,徐惠珍的雙眼一亮,冒出光來,“蘇少的路子廣,面子大,你給完成2000斤廢舊鋼鐵的任務唄。”
“哦,還有我的事兒?”
蘇浩的語氣中依然帶著戲謔,“徐老闆改行了?成破爛王了?咱這徐記酒館換招牌了,成廢品收購站了?
幾時的事兒,我咋不知道?”
嘴裡說著,一屁股坐在了一隻長條木凳上,看著徐惠珍。
“響應政府的號召,全民出力,大鍊鋼鐵。”
“蘇少不可能不知道吧?”
“2000斤,給你一天的時間,必須完成。”
徐惠珍的手一揮,語氣中充滿著霸氣。那樣子,彷彿蘇浩要是反對她,就是反對號召一樣。
不完成她下達的任務,就是落後分子一樣。
“我去。”
蘇浩一聲驚詫,“這是中甚麼邪了?竟然是命令起我來了。”但這也只是心裡話,目光看向了鳥爺。
“你怎麼看?”
“嘿,那還能怎麼看?政府號召,咱就執行唄。”鳥爺一副隨之任之的態度,“這不,我也把家裡的破鍋、破桶、不用的爐鉤子、煤鏟子都拿來了。”
一指腳下,“徐老闆這也是為咱徐記酒館爭榮譽,大家都支援!”
“蘇少來的正好,你面子大,一句話弄個幾千斤的破銅爛鐵,玩似的。”
“還請蘇少出面。”
對蘇浩說著。
蘇浩咂嘴,“蔡老闆,你怎麼看?”又是問蔡全無。
“我能怎麼看,人家也不聽咱的啊!”
蔡全無眼皮耷拉,陰陽怪氣地說著,“這都去收破爛了,店裡的生意還做不做?客人們要點餐,沒人做也沒人送,只好推了唄。
連續三天了。
再這麼下去,我看咱這酒館得黃!”
“哈?”
蘇浩淡淡一笑,“徐老闆這幾天收了多少了?”蘇浩再次把目光轉向了徐惠珍。
“不少了,昨天就收了一千多斤。”
徐惠珍很是驕傲地說著,“咱徐記酒館向來是這大柵欄所有店鋪中的先進,執行號召,絕不含糊。
蘇少再幫幫忙,大家再努努力,咱拿第一沒問題!”
“不少了,都放哪兒了?”
“這門口也沒有啊?”
蘇浩的目光向他進來的店門口望著。
“那東西現在金貴,不能放店門口,怕被人偷了。”
蔡全無接過了話茬,“蘇少可能不知道,這兩天大家都出去收破銅爛鐵,都搶瘋了。一斤生鐵,都賣到3毛多了。
比咱這裡的一道滑溜裡脊都貴!”
“您來看看。”
蔡全無說著,向後院走去,蘇浩在後面跟隨。
“嚯!”
一進後院,蘇浩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叫。
他看到,足足有四五十平米的一個小院,裡面堆滿了收購來的破銅爛鐵,有破鍋、破搪瓷碗;還有廢舊的門環,腳踏車架子;最多的是工地裡不用的廢棄鋼管、鋼板等等。
堆放的只剩下了一條小路,通往正房和東廂房。
沒有十噸也得有八噸。
“這得花多少錢?”
蘇浩嗅著滿院的鐵鏽味道,問著。
“3毛一斤,你自己算吧。”
蔡全無沒有好氣地說著。
“一噸就是600塊錢,這一堆的廢銅爛鐵,豈不是要五六千塊錢?”
蘇浩有點吃驚了。
在前世的“正陽門”劇中,演過徐惠珍和陳雪茹為了爭那個“第一”,不惜血本的事情。沒有想到,這裡比劇中還瘋狂。
六七千塊錢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徐老闆,你要響應號召,爭第一,我不管。可咱徐記酒館的錢,你可不能動!”
蘇浩沉下了臉色,很不客氣地說著。
那裡有梁倉的野豬肉錢,有他的玉米麵、白麵錢,還有廚師、外賣員的工錢;還有古董的分紅錢……
以及人吃馬喂的,日常開銷錢。
“嘿!”
蔡全無沒有說話,只是冷哼一聲,“你問她吧。”下巴朝著徐惠珍一努。
“徐老闆,你不會真的動用了店裡的錢了吧?”
蘇浩似是看出了甚麼。
“以鋼為綱,響應號召!我這也是為了咱徐記酒館爭得榮譽!”
徐惠珍一揮手,很是有氣魄地說著。
蘇浩咂嘴。
這話也就等於承認了,這滿院的破銅爛鐵,有一部分是動用店裡的錢收購的!
“不能這麼做!”
蘇浩臉色一繃,還真如昨天晚上在酒桌上大家議論的那樣,身上陡然間有一股“煞氣”破體而出。
雖然話語簡單,但卻是極具威懾力。
徐惠珍立刻低下了頭。
“這一堆破銅爛鐵中,有多少動用了店裡的錢,從你們夫妻二人的工資和分紅里扣除!”毫不客氣地說著。
“鳥爺!”
同樣的語氣不善。
“哦,叫我呢?”
鳥爺一激靈,如夢方醒一般。
自從他被蘇浩從小鵓鴿衚衕帶來,讓他負責徐記酒館的外賣,蘇浩基本上再也沒有這樣稱呼過他。
有人的時候稱呼他“顎掌櫃”,沒人的時候稱呼他“老顎”。
“從你那裡支了多少?”
蘇浩的聲音冰冷。
徐記酒館有兩塊帳。一個是酒館內的正常經營流水;一塊是外賣流水。
由徐惠珍和鳥爺分別管著。
所謂的“分紅”,大家分的是外賣這一塊的錢。
徐記酒館本身就是人家蔡全無、徐惠珍兩口子的,店內的經營收入,歸人家兩口子。
但蘇浩量徐惠珍手裡也沒有那麼多錢,所以問鳥爺。
“4000!”
鳥爺低聲說著,“蘇少,我這也是……”很是苦逼著一張臉,看蘇浩。
“那也從你的工資里扣!”
用手一指,“多會兒從你們三個身上,把4000塊錢扣回來,多會兒算完。”
凌厲的目光看向了鳥爺,“你再管不好賬目,那就主動辭職吧。”
“蘇少,我……我認錯!”
“以後,我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鳥爺都快哭了,祈求著蘇浩。
“哼!”
蘇浩一聲冷哼,“還有,外賣員繼續正常工作,他們沒有義務為誰去街上收破爛!”
“一個人都不能動!”
蘇浩說完,轉身就走。
國家大勢他管不了,自己的買賣,自己的家,還是能夠管得了的。
“陳雪茹,你也別給我瘋狂。”
“小心我收回頭套,讓你頂著陰陽頭去收破爛!”
“剛剛吃了幾天飽飯?看把你們一個個嘚瑟的!”
嘴裡還嘟噥著,出了門,嘎斯67帶著牛吼聲,再次向雪茹綢緞莊駛去……